药汤没灌下去半个勺子，凤清菡直接把汤碗往旁边一推，碗底撞在床头木板上，“哐”一声脆响。

“嘶……”她咧嘴抽气，胸腔里翻江倒海似的疼，五脏六腑都像被揉搓了一遍。

旁边的青衣宫女吓了一跳，连忙道：“娘娘，您怎么……”

“滚。”凤清菡沙哑着嗓子，声音又轻又细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子。她抬手，指尖划过脸颊，那里还残留着药汁的滚烫，黏糊糊地疼。

宫女被噎得倒退半步，讪讪道：“是、是，娘娘您歇着……”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谁不知道，他们这才刚从冷宫调来伺候凤娘娘，这位娘娘啊，最是……难伺候。上一任伺候她的宫女，不是被她赶走，就是疯了。

凤清菡没理她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帐顶。熏香的帐幔随着她缓慢的呼吸微微晃动，阳光透过窗棂，在摇曳的纱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最后映入眼帘的，不是窗外的庭院，不是雕花的床顶，而是一双停在她床前的靴子。

男人很高，玄色朝服，锦带束腰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。他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只是微微晃动的肩膀，暴露了脚下那双鞋底沾着的泥土。

凤清菡眯了眯眼。

这身装束……她记得。

这是三年前，她被诬陷中毒吐血，昏迷在床上的那会儿，当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，也就是后来的皇帝，偶尔会来探望她。

只是她当时没记错，他来的时候，要么是銮驾浩荡，要么是车马整齐。

今天这鬼鬼祟祟的……难道是来送药的？

凤清菡勾了勾嘴角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
呵，连药都是自己带来的，这位“摄政王”真是贴心。

“吱呀——”帐门被推开，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
玄衣男子转过身来，墨发如瀑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。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黑眸，此刻却锐利如刀，落在凤清菡的脸上。

他手里还端着那只滚烫的药碗。

“醒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凤清菡没说话，只是缓缓从枕下摸出一块手帕，擦拭着嘴角的药渍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赏她一个无声的笑话。

玄衣男子看着她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凤清菡抬眼，对上他的目光，那双总是清冷着眼眸里，此刻却像淬了冰的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