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璃设定的下班时间是六点，但今天这仗，估计得打到大半夜去。她长叹一口气，伸手把那堆比她还高的资料往旁边一推，假装自己在整理桌面。其实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电脑里的游戏启动器再往前挪个几步。

“经理！”这时候，一个略带嚣张的声音在她旁边炸开。金璃抬头，就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霍千川靠在办公室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个保温杯，另一只手插兜里，斜眼看她。这人今天倒是挺精神，眼里的红血丝什么的，看起来比她还正常。

霍千川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料到平时最怕他的是个女生。他挑眉，“怎么，金小莉，连着加了两天班，就开始摆烂了？”

“我这不是在思考人生呢嘛。”金璃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，“思考我是不是该换个工作，或者干脆去天桥下卖艺算了，总比在这儿熬更有出息。”

“卖艺？”霍千川嗤笑一声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“你那是什么手艺？倒水的？”

“我倒是可以试试。”金璃脖子一梗，“您要不要试试现场表演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？保准比您那套‘奋斗精神’有市场。”

霍千川挑眉更深了，他这人，最烦别人戳破他的画皮。以前他总觉得，金璃就是个闷骚的，一肚子酸水，却总憋不住。今天看来，是真被逼急了。

“行啊，给个机会。”他随手抄起桌上的项目材料，“这个项目，你手里有最完整的资料，明天早上，我要一份详细的进度报告。”

金璃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口水呛出来，“您……您不是刚扔给我的吗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要用它。”霍千川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而不是当废纸。”

金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说漏了嘴。她讪讪地笑了笑，“得得得，您说得对。我这就去……”

“还有。”霍千川突然又开口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下午茶是咖啡，不是奶茶。”

金璃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霍千川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人真是个神经病。但转念一想，不然呢？在这个地方，谁也不是谁的神经病。她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看着那堆材料，突然觉得，或许，也不是完全没希望。

反正，死道友不死贫道。谁让他先扔过来的呢？她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先不管什么项目报告，先把游戏启动器往前挪了挪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