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破船是往哪儿跑呢？”杨再兴咒骂一声，狠狠一脚踹在甲板上。船身晃了晃，他连人带板凳摔了出去，脑袋磕在船帮上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龇牙咧嘴地爬起来。艄公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船桨差点拿不稳。

“大哥，您怎么了？海浪大，没事吧？”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家伙连忙扶住他。

杨再兴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瞪了瞪那家伙：“没事！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这点浪花算个屁！倒是那舵手，瞎操蛋啥呢？这方向不对，咱们这是往东跑呢，还是往西跑呢？”

艄公一脸委屈：“大哥，您别冲动，咱们是在往西……这……这遇上风暴了，老舵手他……他刚才被浪头给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他没好意思说出口，那个老舵手被浪头直接给拍晕过去了。

杨再兴一听，脸色铁青，一把揪住那个年轻家伙的衣领：“风暴？你小子是瞎子还是傻子？这点风浪就翻了船？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饭桶！老夫在太平关守关时，见过多少惊涛骇浪？愣是没把他们逼散！”

他松开手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拍了拍板斧：“算了，算了，反正都要死，跟他们废什么话。老夫这把板斧，还没显过本事呢。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倒出半个火折子，又摸出根硫磺，在船舷边生了个小小的火堆。火光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“兄弟们，不用怕！”杨再兴对着外面呼啸的海风吼了一嗓子，火光映得他脸庞有些扭曲，“老夫来给大家壮壮胆！什么他妈的风浪，老子都不怕！怕死就赶紧滚蛋，不怕死的，就跟老子杀出去！”

他一边敲着锣，一边有节奏地跺着脚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鼓啊锣啊，给老夫壮壮胆！杀啊杀啊，让那些挨千刀的娘们儿闻风丧胆！”

这动静一出来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都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，没多久，全都爬了起来，嚎叫着冲向前面。

杨再兴抄起板斧，护在船头，冷眼看着外面翻滚的波涛。他身高臂长，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，海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，可他却稳如泰山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一只海鸥从空中飞过，翅膀被迎面卷起的风吹得裂成了两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