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软叽叽地瘫坐在幼儿园的地垫上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只刚被雨淋透的猫。旁边几个小朋友正围着沙坑玩，推推搡搡的，吵吵嚷嚷的。我瞅着他们手里的玩具小铲子，眼睛都直了。

“那个……”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努力往前蹭了蹭，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，“可以……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？”

带头的那个小丫头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看我傻乎乎的样子，噗嗤笑了两声：“切，你长得这么矮，要是把你埋沙子里，咱们都发现不了。”

哗啦啦——一群孩子都笑了，几双小脚丫还故意踹了我一下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转悠。可刚下班回来那股子凶劲儿全忘了，现在这小身板，哪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。

正委屈着，幼儿园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抱着个襁褓走了进来，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我。她脚步顿了顿，弯腰冲我招招手：“囡囡，过来。”

那声“囡囡”叫得我耳根发烫。我慢吞吞地挪过去，小手紧紧攥着她身上的围裙。

女人蹲下来，摸了摸我的头：“怎么蔫蔫的？今天没胃口吃饭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，小嘴一瘪：“想……想玩沙子。”

“哎呀，”女人笑了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咱们回家，妈妈给你买糖吃。”说着，她弯腰想抱我。

我猛地往后一缩，小手死死抱住她的腿，就是不肯被抱起来。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伸手挠了挠我的痒痒：“小坏蛋，闹什么脾气呢？”

那挠痒痒的动作可真要命，我咯咯笑得前仰后合，最后直接被她抱了起来。女人抱着我在走廊里晃悠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我趴在她怀里，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，突然鼻子一酸，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

“怎么啦？”女人一惊，赶紧把下巴凑近看我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妈妈……”我带着哭腔喊了一声，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
女人彻底慌了，一边拍着我的背，一边问：“囡囡，你怎么了？跟妈妈说说。”

可我这小脑袋里空空的，除了“妈妈”这个词，啥也想不起来。只能放声哭，哭得惊天动地。等后来隔壁班老师闻声赶来，把我抱回去的时候，我已经哭得没气了，差点被送进医务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