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“哒哒哒”没停，像是不知疲倦的雨点砸在玻璃上。信也头也没抬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，一行行代码在荧光灯的映照下扭曲变形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。他嘴里含糊地应着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：“忙呢，马上就好，你们先聊。”

对面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还有电视里吵吵嚷嚷的综艺声。信也心烦，今儿下午老是要接一连串的电话，什么客户投诉、服务器崩溃、紧急更新，烦得他头都大了。好不容易熬到晚上，想在键盘上撒点野，清静清静，结果老妹又冒出来了。

“哥，你又在忙啥呢？”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信也就着键盘的间隙，瞥了眼门口。粉色的头发，穿着洛丽塔裙，脸上化着可爱的妆，正是下午那个自称是他亲姐的女孩。信也眼皮没抬，声音依旧生硬：“别吵，忙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女孩拖长了音调，走了进来，蹲在信也旁边，仰头看着他。灯光下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但信也注意到，那点光晕有点不真实，像是假睫毛和美瞳搞出来的效果。

“哥，我感觉咱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。”女孩突然说，语气很认真，“你从不跟我聊天，也不让我进你的房间。”

信也难得地顿了一下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。少了什么？他没想过。他习惯了一个人，习惯了房间里只有他和代码、游戏、还有偶尔的外卖盒子。他甚至快忘了，房间里曾经还可以有个活人。

“你刚来，很多事情还不熟悉。”信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。

“可是……”女孩又说了，这次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信也的手臂，“你就是觉得我烦，对不对？”

信也猛地回神，发现女孩的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他手臂上。这动作太突然了，让他有点不自在。他下意识地想甩开，但停住了。女孩的触感很凉，像是不经意间划过一块冰。

“没有。”信也扯了个谎，“你……”

“我下午听妈妈说了。”女孩打断他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，“妈妈说，她是被收养的，而且，她也一直在找我的亲生父母，可是找不到。”

信也的心猛地一跳。收养？亲生父母？这些词像根根针，扎进他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