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“哒哒哒”没停，像是不知疲倦的雨点砸在玻璃上。信也头也没抬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，一行行代码在荧光灯的映照下扭曲变形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。他嘴里含糊地应着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：“忙呢，马上就好，你们先聊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，信也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种声音太容易触发他心底某个恶劣的开关。

“姐……我这儿真的有急事！”他声音提高了点，虽然隔着耳机线，但对方似乎听出来了些安抚的意味，“等我忙完这阵子，你陪我吃顿饭，行不？”

“不行。”简短的三个字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信也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屏幕上光标闪烁，像极了一张憋着火的嘴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骂几句垃圾话，但转念一想，这招数对上一个电话里哭哭啼啼喊着他哥名字的小姑娘似乎更管用，盲猜是个女人的规律。

“好，好，等你忙完。”他妥协了，但心里嘀咕，“女人就是麻烦。”

挂了电话，信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他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，机械地敲下一行代码。屏幕上的字符又滚动了几行，像推着石头的西西弗斯。

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屏幕暗下去，只有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蓝光，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
信也瘫在椅子上，仰头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放空。窗外夜色深沉，霓虹灯的光芒被雨丝拉扯成模糊的光晕，像一幅水彩画。他觉得自己也像画中人，被困在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里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敲门。这种时间点来敲门的人，通常不是送外卖的就是推销的，要么就是……找他麻烦的。

信也没动，懒得去开。

敲门声不依不饶，从“叩叩叩”变成了“砰砰砰”，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头。

信也终于不耐烦了，咕哝了一句：“烦死了……”

他摸索着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像垂死之人的呻吟。

门外站着一个女孩，或者说，是个女人。

信也愣住了。

不是外卖小哥，也不是推销的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