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龙客咂咂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，像是吞了个小石子。辛辣的酒劲上头，脑袋有点发胀，但心里头却熨帖得紧。他摸出两个银钱，掂了掂分量，递给柜台那歪嘴老汉：“再来一碗杂酒，多加把柴火。”

老汉不接钱，只是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把酒碗“啵”的一声灌满，递过来时手腕一抖，酒液溅了安龙客手背上一小片。“这位爷，今儿个是走运了，后厨杀了个肥羊，骨头剔干净了，多加了块肋排。”

安龙客也不客气，接过酒碗又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裹着肉香刺激得他眼睛直眨巴。他放下碗，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又想起那个‘武举人’了？”身后传来一个压低的男声。

安龙客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，手里还捏着块半生不熟的牛肉，正是之前在街角说书那個。这人眼睛尖，看着安龙客的碗底的几根骨头，咧嘴笑道：“爷，这酒配这肉，是绝配。”

安龙客哼了一声，没吭声，却顺手把碗里那块没舍得吃的排骨推了过去。“吃吧。”

中年人也不客气，捡起排骨就啃，边啃边道：“我叫张四海，是城南守备府的跟班。今日见爷在这里喝酒，不像个寻常江湖客，便忍不住多嘴。”

“我？”安龙客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“要饭的。”

张四海被噎了一下，嚼口肉的功夫，含糊道：“爷说笑了，您这身形，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料。要不……我给您讲个新鲜事儿听听？”

安龙客眼神一沉，放下酒碗：“少来这套。”

张四海嘿嘿一笑，也不气馁：“真有事儿。昨夜三更，城南税监衙门后墙有人影晃荡，手下们奉命去查，抄了几个人，却没抓住正主。听那几个被抄的家丁说，是个背大弓、穿黑衣的，往北边去了。”

安龙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：“怎么，你怀疑是我？”

张四海眼神闪烁，摇摇头：“不是爷，是我想着，您这身手……若是黑衣人的话，倒也合理。税监那里藏着不得了的赃物，这会儿肯定乱。”

“滚蛋。”安龙客突然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张四海吓得一哆嗦，连忙后撤半步：“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