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生疼。陈默眯了眯眼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，却硬是掐灭了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叶家二公子的软弱。江面上白茫茫一片，冻得连根狗都不愿意出来撒欢，更别说在这破船上的家丁了。

他这叶家二公子，如今算个屁，反正是往死里被人逼的。爹爹败了，叶家彻底没了声音，一夜之间，从高高在上的望族，变成了任人宰割的蝼蚁。他随着一群家丁跑出来，被扔在这破船上，说是要往南边逃，逃你个头啊！他心里骂咧咧，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，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小子，要是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看到他不识相，说不定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船上就他一个年轻人，其余都是老弱病残。几个家丁喝得醉醺醺的，东倒西歪地躺着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 comprehending ”之类的鸟语，估计是学了点皮毛，出来装腔作势。陈默懒得管他们，自顾自地望着天，那月亮，亮得晃眼，却照不进他心里。那冷月，像极了爹爹临走时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
他想起爹爹临走时的狠话，什么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”。他当时还懵懵懂懂地听着，觉得爹爹是不是疯了，放着大好前程不要，偏要往绝路上走。现在才明白，原来爹爹也是被逼无奈。这世道，强者生存，弱者淘汰，没道理，爹爹不拼死一搏，叶家上下早就被那些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打破了江面的寂静。陈默心中一凛，提防着站起身。狗？在这荒郊野岭的船上？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，那可是爹爹留给他的唯一东西，一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小刀，却被爹爹说成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，此刻在他手里，却像握着救命稻草。

“汪汪——”狗吠声越来越近，不止一只。陈默心头一沉，这船上的家丁喝得烂醉如泥，根本醒不过来。他不能坐以待毙，要死也得死得明白，死得有价值。

黑暗中，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扑上船，嘴里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反手拔出匕首，猛地刺向其中一个黑影的咽喉。“噗嗤”一声，黑影应声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