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一次走进“宏远建设”的办公室，那天夏日的阳光毒得像个孙子，将玻璃幕墙照得晃眼。他穿着借来的衬衫，袖口还带着点不自然的褶皱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
“林凡，先把这份资料整理一下，下午开会要。”人事小姐姐头也没抬，指了指桌上那沓厚厚的图纸和一堆散乱的合同。她的声音很清脆，但林凡听着有点发毛，感觉像是在接受审判。
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林凡赶紧应着，手心已经沁出把汗。他是个刚毕业的土木工程狗，手里那点本本，在人才济济的宏远，简直就是根葱。

“资料按日期分类，标记清晰点，尤其是甲方那边要求的。”人事小姐姐终于抬眼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冷淡，“别搞砸了，你这个月试用期工资就指望它了。”

林凡咽了口唾沫，连连点头，声音都有点发抖：“是是是，我尽快弄。”

等她转身离开，林凡才敢喘口气，赶紧抓起那沓资料，手指哆嗦着翻看起来。单调枯燥的线条和数字，看得他眼皮直打架。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，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抓了点早上剩下的面包，囫囵吞了好几口。

“下班了，一起走吧？”旁边工位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，林凡不用猜就知道是隔壁部门的张涛，他们一个组，算是公司里的“新人”。

“好。”林凡点点头，心里松了口气。

可到了下班时间，林凡手里的资料却一份没动。不是他懒，实在是那堆东西复杂得像麻花，他根本理不清头绪。张涛看他一脸懵逼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行啊你小子，真是个老实人。这破活儿谁干谁头疼，别管那么细，应付一下老板就行。”

林凡挠挠头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哎呀，天都黑了，走，哥们请你吃饭，聊会儿天压压惊。”张涛拍了拍他肩膀，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出了门。

那顿饭吃得挺尽兴，几瓶啤酒下肚，林凡话也多了点。他跟张涛吐槽学校的苦水，吐槽找工作的艰辛，吐槽现在工资低得可怜，连顿像样的宵夜都吃不起。

“哥们，你真是个一般人中的战斗机啊。”张涛拍了拍他，“我就说，以你这老实巴交的性格，在这大城市里混不出啥名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