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意像根针，扎得人骨头缝都疼。洛离又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，结果直接滚下床。靠垫没动，人却摔了个结结实实。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，顺手抄起旁边搭着的外套裹紧。里子是棉的，外头罩着一层狐狸皮，倒还勉强。这破地方是真冷。

打了个哆嗦，洛离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白布小褂子湿了大半，紧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，怪舒坦。她抬手扒拉了两下头发，脑门还残留着冰碴子。得，今晚是睡不着了。

屋子里没点灯，黑漆漆的，就跟个古墓似的。洛离摸到妆奁，拧开最底下那个铜盒，里面躺着把剪子。她抄起来，开门时学了学之前看过的戏文，吱呀一声轻响。

院子里没人，雪下得挺大，踩上去没膝盖。洛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王府走。这不是她第一次来，但总是晚上来最方便。白天碰见的人多了，一个个都认得她这个“病秧子”，开口闭口不是念叨她爹，就是问她的病情，烦都烦死了。

王府的大墙跟个城墙似的，黑魆魆的，冷风刮过去跟刀子捅一样。洛离缩着脖子，绕到角门附近。这里倒还算僻静，雪堆得没人踩过痕迹。她蹲下去，扒拉开几捧雪，露出个松动的砖头。从砖缝里掏出个小瓷瓶，瓶里装着半瓶药汁，酸溜溜的，闻着就上头。

是之前那个小太监送的。说是他偷偷从药房溜出来的，让他别给管事看见。洛离叼起来抿了一小口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脑袋慢慢发热了。

正晃悠着找入口，冷不丁脚底下一空。整个人往前扑，稳稳当当地摔了个屁股墩儿。她低头一看，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，是个半截蜡烛头，冻得硬邦邦的。

“啧，”洛离嘟囔一句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。就在这时候，身后突然传来“沙沙”一阵响。她猛地回头，夜色里没什么东西，只有风声。她皱皱眉，没在意，继续往前走。

刚靠近那扇破旧的小木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。有人？洛离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摸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

屋里点着油灯，光线昏暗。一个穿着小厮服色的少年正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。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，慢慢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捏着个什么东西，像是……像是个画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