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老字号的烧烤摊子，愣是飘出了肉香。健哥斜靠着墙根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盯着那滋滋冒油的烤串，嘴里哈出来的白气，跟旁边喝着啤酒聊天的哥们儿撞到一起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听说了没？纺织厂裁员，李会计他们那批人，都卷铺盖走人啦。”老王啜口酒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就剩我们这么几个老家伙了，以后指不定咋整。”

健哥没吭声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，像是不耐烦。他兜里那部老年机震动了两下，他掏出来晃了晃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屏幕上跳动的那串数字，他认识，是他四弟健强打来的。

健强在电话那头磨叽了半天，说要回家一趟，说老家那谁谁欠他钱还没给。健哥听完，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脸皱成一团，“我说健强，你能不能正经点？催债的催到哥这儿来？你知道我在这儿多不容易不？”

对面传来健强的嚷嚷：“哥，这不是没办法嘛！要不是你当初拉我一把，我现在早他妈的饿死街头了！”

健哥没接话，闷头扒拉着烤串。炭火映着他那张粗犷的脸，两道浓眉跟刀刻似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摊主老刘ού忙前忙后，对健哥还是客客气气的，毕竟健哥是老熟客，每次来都呼哧呼哧能吃掉半张桌子。

老刘炤旧跟健哥唠家常：“小健啊，你最近咋啦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是不是工作受委屈了？”

健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有点吓人：“没啥，就是累。老王他 multimillion-dollar 那帮小子，总给我穿小鞋，你说气人不？”他顿了顿，又夹串肉送到嘴边，“没事儿，走一步看一步呗。”

老刘拍拍他肩膀：“看你这样子，最近肯定不顺。心放宽点，生意场上的事儿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没准儿过两天，就有新活儿了。”

健哥吐了个烟圈，看着那烟圈慢慢散开，心里那股郁气没散去。他想起四弟健强的话，想起自己这几年的日子。原本以为凭着大学那点知识，能找个体面工作，结果毕业就碰了一鼻子灰。干了几家公司，不是被坑，就是被压榨， identificar 总是在底层晃荡。三十出头了，还是个光棍，租的房子漏雨，银行卡里余额跟那串烤肉一样，滋滋作响，但终究不够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