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裁员那天，健哥正好在茶水间舔爪子。那会儿他刚嗦完口老坛酸菜，辣得他眼睛直突突，腮帮子抽筋似的。老王在旁边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溅健哥脸上不说，还得劲头十足地拍他脑袋：“林健啊林健，你这工作态度……啧啧，跟死猪拱门似的，让人看着就烦！”

健哥眯着眼，瞅着老王那张拉长的脸，半天没吭声。不是因为怂，是觉得好笑。他这工作都快十年了，老王拍脑袋拍得手指头都快叫板筋了，他能咋地？还能被拍飞不成？

“老王，”健哥咂咂嘴，把手指头上的油渍往桌上一抹，“您倒是拍啊，拍死了我还能少领仨月工资？”

这话把老王噎得直摆手，脸一红：“你他妈的……”

“哟，还生气了？”健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行啊老王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，您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逗我吧？”

老王最烦他这点，油盐不进，还浑身是刺。但每次骂完，他看着健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又憋屈又无奈。这小子，就像家里养的那条土狗，打不得骂不得，还总跟人犟嘴。可又偏偏，谁也离不开他。

裁员名单一出来，健哥倒是没惊讶。他自己心里明镜儿似的，就他那点业务能力，刨去熬油熬水的加班费，跟公司养个废物有啥区别？不过他也没慌，反正兜里还有点底子，够他乱花的。

裁员大会那天，健哥揣着那两张薄薄的遣散文件，在门口跟老王擦肩而过。老王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摇摇头走了。健哥嘿嘿一笑，心里琢磨着：走了挺好，少个烦人的领导。

消息传开，办公室里乱成粥。有人哭天抢地，有人怨天尤人，还有人偷偷乐，盘算着怎么抢健哥的文件。健哥倒是淡定，找了个地方抽烟，抽完一根，把文件塞进兜里，跟没事人似的收拾东西。

他收拾得慢，主要是没事干。东西少，翻来覆去也就几件，愣是花了小半天的功夫。旁边那些人看不下去了，一个卷起袖子走过来：“林健，利索点，别耽误我们走。”

健哥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那人火气更大了：“装什么大头蒜？赶紧的！”

健哥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个玩味的笑容：“我这是在想，走了之后去哪蹭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