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上去的墨，浓得化不开。崔浪缩在租来的破摩托后座上，怀里揣着半瓶二锅头，寒风刮得他脸生疼。这鬼地方，连鬼都比人多了，一踏入青石板路，脚底下就黏糊糊的，像是踩着什么烂泥，黏得他鞋底sled紧。他拐进一条更黑更窄的巷子，头里又亮起一盏白蜡烛，摇摇晃晃，像是晃着魂。

“给，十块钱。”崔浪把手里那点可怜的零钱拍在对方案板上，声音都冻得发颤。

蜡烛那边，是个穿黑衣的老头儿，脸藏在兜帽里，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。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，爪子似的，一把抓过钱，也不点灯，把人往巷子深处拽。“跟着我，保准没错。”

崔浪连滚带爬跟着，身后传来呜呜的风声，像是有无数鬼在哭。巷子尽头，是个破破烂烂的祠堂。红烛摇曳，香火缭绕，十几个人穿着白孝服，一个个脸阴沉得能滴出水。棺材旁，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小子，腰里别着把哭丧棒，眼神跟死人的眼睛没两样。

“钱呢？”老头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哭丧棒一晃，红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“刚收到一笔大生意，是‘活人祭礼’，少说也有五位数。”

“活人祭礼？！”崔浪头皮发麻，这词儿听着就瘆人。

老头儿冷笑：“小崽子，别吓着外人。这镇上，知道的都死了，不知道的……别问。”

说话间，棺材里伸出一只手，直勾勾抓向崔浪的裤裆。崔浪吓尿了，猛地一脚踹开棺材盖，拔腿就跑。身后传来兵荒马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哭爹喊娘的叫骂。跑出祠堂，他回身一看，十几个孝子猛地蹦起来，手里拿着哭丧棒，一棒子砸在他后腰上。

“妈的！”崔浪疼得直咧嘴，抄起摩托车钥匙就往地上砸，“谁再追，老子跟你们练练！”

孝子们愣了一下，突然都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小子，跑？晚了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崔浪抬头，正对上一只血红的眼睛。他吓得魂飞魄散，低头一看——自己正站在一个飘满白纸钱的悬崖边。

“参见引魂人！”

底下传来无数人的欢呼声，还有婴儿的啼哭声。崔浪这才明白，自己被下了蛊！他喘着粗气，摸了摸腰间，哭丧棒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