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哗啦啦响，崔浪扒在枝头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五百块债主刚给的银子揣兜里，分量沉甸甸的，可心里这劲儿，压不住啊。鬼溪镇这地方邪门得很，他来之前村里老信子就告诫他，晚上别乱跑，更别说进镇子东头那片老坟地。可崔浪年轻气盛，揣着那点刚赚来的钱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他摸进了镇子。小酒馆就在东头，离老坟地不远。推开门，一股子陈酿味混着野菜腥气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酒馆里人不多，几个打零工的汉子歪在桌边喝酒，看他的眼神有点斜。

“要喝？”他问。

“小崽子，有钱就别瞎晃荡。”柜台后儿的老板娘瞥了他一眼，声音像淬了冰。

崔浪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话，拣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碗自酿的黄酒。酒刚端上来，他就闻到一股子怪味儿，像烂防腐尸的土腥气，可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。他皱着眉喝了口，一股火直烧喉咙。

“咦？”他咂咂嘴，“这酒……咋这么冲？”

旁边一个喝得醺醺的汉子嘿嘿笑了：“小子，穷鬼喝不起好酒，喝咱们这土酿，保质期短，纯天然，无添加。”

崔浪心里嘀咕，这地方的人……咋都这么不正常？他灌了几口酒，头开始发晕，眼睛也花了。他捶了捶额头，想找个地方吐，可一转头，酒馆里的人都没了。

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外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。崔浪心里咯噔一下，摸出兜里半块糖，塞嘴里，甜得发腻。他晃晃悠悠站起来，刚想走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子猫叫。

不是寻常的“喵喵”声，是“嗷嗷”的怪叫，一声接一声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崔浪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后院好像有猫在打架，那声音凄惨得很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脚步顿了顿。后院没灯，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可那猫叫还在响，拖得长长的，像在哭。崔浪心里直痒痒，就是想走到后院看看。

“怕啥，猫打架，关我屁事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摸到墙根下的青苔上，冰凉滑腻的。

突然，一只黑猫从墙角“嗖”地蹿出来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那猫眼睛是红的，在黑暗里像两盏灯笼。

“喵……”它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崔浪浑身一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