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出鬼溪镇南门，崔浪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。他猛地转身，黑漆漆的巷子里空荡荡，只有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哗啦啦响，像是有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。

“他娘的，吓我一跳。”崔浪抹了把脸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五百块揣手心里沉得很，可那份邪火更沉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他壮着胆子往里走，想着今儿晚上得找个地方歇歇。

巷子尽头有个破庙，大殿的窗户糊着层破布，透出点昏黄的光。崔浪猫着腰凑过去，往里一瞧，里头黑黢黢的，啥也看不清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正准备溜进去眯一会儿，突然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气味。

那是腐臭味，带着股子血腥气，钻进鼻腔直冲脑门。崔浪皱起眉头，这庙里埋了什么玩意儿？他刚想往外走，就听见东边有个小声嘀咕。

“老狗，你说今儿这‘货’稳不稳？”

“稳个屁！上次那批引魂草，小王他爹死活不肯收，后来还是我咬牙塞给他的。结果呢？今儿小王他娘……啧啧，这下可好，咱们几个全得背黑锅。”

崔浪心头一紧，引魂草？他打小就听村里人说，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沾上就脱不了身。这庙里有人走黑道？他悄悄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蹑手蹑脚往东边墙根挪。

墙根底下堆着几麻袋东西，手电一照，麻袋上贴着几张符纸，画着些歪歪扭扭的鬼画符。一个瘦高个系着条脏围裙，正蹲在地上啃饼子。崔浪刚想缩回去，就听见瘦高个自言自语：

“得赶紧走，天亮前得把这事儿捂死。”

崔浪竖起耳朵，瘦高个又压低声音：“老五，今儿这‘客人’出手可大方了，三斤‘陈年好酒’，五两白银。等这批货出手，咱们就金盆洗手……”

五两白银？崔浪眼睛瞪圆了。他要是早点知道，五百块他能凑够三斤酒？正想着，东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

“老五呢？老五你给我站住！”

瘦高个吓得差点滚下山崖，连饼子都扔了。崔浪赶紧缩到墙角，手电筒差点掉地上。只听见几个粗声大气的人吆喝着围过来，其中一个嗓门尖利还带哭腔：

“老五！你他娘的还敢跑？姑爷的寿礼呢？！”

瘦高个吓得瘫软在地，哭天抢地：“我、我……姑爷的寿礼在、在庙里，我、我没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