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吓我一跳。”崔浪抹了把脸，冷汗都下来了。刚才那阵窸窸窣窣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他后背，黏糊糊的，冰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又麻又痒。

老槐树枝桠正胡乱晃，惨白月光顺着叶缝子漏下来几道，地上树影来回晃悠，跟个鬼影似的。崔浪皱着眉，借着光扫了扫周围。巷子口那堆干草料还在，刚才是他躲进去的。离得近了，那股子腐味儿更冲了，还夹杂着股子……人干尸的霉味？

“该死，谁这么缺德，在这儿扔臭茅厕。”崔浪嘀咕着，脚底抹油似的往回走。刚才被吓着，他忘了那纸人糊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上了。

转脸就看见，那纸人还挺立在那儿。再走近几步，崔浪眼珠子瞪圆了——这纸人，怎么看着跟刚糊上去的时候不太一样？

纸人穿着一身黑麻衣，头戴孝帽，身板挺得笔直，跟个真执事似的。可它脸是红的，不是纸的本白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尖牙。最邪性的是，它眼睛是两颗黑豆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小子。”崔浪嗓子发颤，想绕着走，脚下却不听使唤。那纸人动了，脖子咔咔两声，像生锈的轴承转了几圈，然后猛地转过身，一瘸一拐地朝他晃过来。

“呔！”崔浪吓得叫了一声，抄起地上块砖头就砸过去。砖头打在纸人身上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纸人一哆嗦，前胸开了个口子。

纸人动作更急了，扑上来就要扯他。崔浪扭头就跑，刚跑出两步，另一只纸人突然从巷子拐角蹦了出来，拦住去路。

“操！”崔浪怒吼一声，抡起砖头就抡。这次砖头砸在纸人脑袋上，“咔嚓”一声，纸人脑袋歪了， nhưng 脖子立马又能转。那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咧得更开了。

“妈的，还会生。”崔浪绕着纸人跑，两下子就绕晕了。他喘着粗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。

“有鬼……”崔浪哆嗦着搓了搓胳膊。他想起老爹常说的，纸人装鬼，鬼人妆仙。这纸人，看着比鬼还吓人。

正琢磨着咋整，巷子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。“啊——！”那声音凄惨得很，像是被猫抓了舌头。

崔浪猛地坐起来，抄起砖头就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