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吓我一跳。”崔浪抹了把脸，冷汗都下来了。刚才那阵窸窸窣窣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他后背，黏糊糊的，冰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又麻又痒。老槐树枝桠正胡乱晃，惨白月光顺着叶缝子漏下来几道，地上树影来回晃悠，跟个鬼影似的。

他定了定神，自个儿嘀咕：“瞎klärung什么啊，怕是风声太大，树叶子碰的。”可那感觉不对劲，像是有人故意在捉弄他。崔浪后脖子发僵，脚步也虚了，只想赶紧回住处缩着。这镇子歪脖子得狠，白天的热闹劲儿，到了晚上全没了人影，黑黢黢的，连狗都见不着。

摸到住处，崔浪一头扎进被窝，呼噜就响了。睡到半夜，他又醒了，插在枕头里的那串铜铃叮铃铃响了。这不是他自己的铃铛，跟打更的节奏一样，一下下敲在心上。崔浪猛地坐起来，翻身抄起那串铃铛——他娘的，原是隔壁老王送葬时候带的，前两天在他住处门口掉了一串，他顺手拾了。

铜铃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凉得像块冰。崔浪瞪着眼看了半宿，越看越瘆得慌。突然，门口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他浑身一激灵，抄起桌上的板凳就往后脑勺上拍了一下。

“谁？！”

门外死一般的寂静。

崔浪脑子嗡嗡的，手抖得厉害，使不上劲。他咬了咬牙，把铜铃往地上一扔，声音“铛”地脆响，得嘞，门外那动静更大了。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人在外面笑，尖得瘆人。接着，他就听见外面有个人影踉踉跄跄走过来的声音，压得极低，那脚步声……跟白天看见送葬队伍里抬棺材的脚声一模一样！

“哎？哪个缺德玩意儿还半夜出来送殡啊？”崔浪闷声骂了一句，心提到嗓子眼。他缩在被窝里，眼珠子盯着房门，手悄悄摸向窗户纸。窗户是糊的，新糊的，但只要捅破一个小洞，外面的动静就能听见。

估计是听到铜铃响，那人停住了脚步。屋子里死一般的沉，什么声音都听得见。崔浪的心脏“咚咚咚”砸得胸腔生疼。他脑子里飞快转着，这人会不会就是那天晚上撞见的人？会不会跟那群送葬的搅和一块儿？

“妈的，硬着头皮上！”崔浪吸了吸鼻子，决定听听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