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感觉这婚事办得像掉进狼窝，前一刻还是宫灯摇曳的洞房花烛，后一刻就稀里哗啦成了猪笼盛饭。她盯着铜镜里那张颠倒众生的脸，眉头拧成了川字。

那抽帕子的动静又起了，窸窸窣窣的，跟跟头似的，一下一下抽得人心烦。林舒咬着下唇，手指在袖里绞得紧。她道喜的时候，嘴角还挂着笑意，现在就觉得委屈得慌。这世子妃当得，比她还累。

"世子妃，时辰差不多了。"丫鬟阿翠颤巍巍地上前，指尖不停地往袖里藏药丸的香。林舒顺眼望去，只见阿翠那张白脸比纸还软，嘴角还挂着笑，眼里的慌张藏不住。

"不去。"林舒推了推头冠，铜镜里那张绝色容颜显得有些凌乱。她想起今儿早上太子爷拉着她的手许诺的情话，现在想想全成了笑话。这男人后方有小妾撑腰，前面还有白月光罩着。

阿翠咽了口唾沫，"世子妃您别冲动，今儿是您戴凤冠的日……"后头的话被抽帕子打断。林舒盯着铜镜里自己的眼睛，突然笑了。她掀了掀眼皮，"我冲什么动？我手帕还没捂热呢。"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香风，接着"噗通"一声，像是有人撞到了架子。林舒眼尖，见赵茗月那身藕荷色旗装歪歪扭扭地挂在窗边。她啧了声，这女人来劲了。

"有劳。"林舒递了锦帕过去，阿翠接得比谁都快。抽帕子的动静停了停，接着又"啪啪"响起来，像是赵茗月被踹了一脚。林舒突然觉得这场闹剧挺有意思，她摸了摸心口，那该死的闷劲儿全没了。

赵茗月赔着笑进屋时，手里还捧着帕子。她往里间瞧了一眼，突然叫道："姐姐身子还没好呢！这屋子怎么收拾得跟刑房似的？"说着又往里间瞅了一眼。

林舒靠在榻上，慢悠悠地改口冠上的凤钗。这件独只凤钗是太子爷亲自上的，现在看着倒像只笨鸡的嘴。她晃了晃头，"刑房？是挺像的。"

赵茗月脸上的笑僵了瞬，又换上讨好的笑。林舒不接话，只盯着她发间那支"明月"簪子。这簪子跟太子爷送她的"桂香"簪子是个套的，只能用一支。赵茗月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慌忙按住发髻。

就在这时，门环又响起来。两个嬷嬷抬着食盒，居中躺着道例的龙井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