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站在青峰山脚下，看着眼前涌动的人潮，心里有点发慌。她攥紧手里的布包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这是她头回下山，山下的世界大得吓人，她一个山里姑娘，能干什么？

“姑娘，要去哪里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梅子吓了一跳，回头看了看，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矮个子男人，背个旧画板，手里还拎着个墨水瓶。他站得笔直，可那身衣服磨得有些发亮，显然是穿了很多次。

“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梅子没敢看他眼睛，低头小声说。

“找谁呀？”男人好奇地问，“我帮你问问？”

梅子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是我爹……可现在说这个，能找到吗？她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找。”

男人皱了皱眉：“这大太阳天的，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瞎转悠，家里人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出来了。”梅子支支吾吾地说。其实她是偷偷溜出来的，爹不让，可她憋坏了，非要说出来闯闯。
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从画板后面摸出一瓶水，递给她：“喝口水吧，看你脸都白了。”

梅子愣愣地接过水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她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你爹是张善人？”男人突然问。

梅子猛地抬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男人的脸从阴影里透出来，五官不算顶好看，但很实在：“街口老王说的。老王说他儿子下个月的工资，给你爹当医药费了。”

梅子心里一紧，原来爹……这样也好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底，叹了口气：“我刚下山，很多东西都不懂。”

男人看了看她，叹了口气：“这山下，比山里更难。不过，有困难就扛过去，总比一直窝在山里强。”

梅子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：“你好像什么都懂。”

“我？”男人挠了挠头，“我就是个做杂货店的。日子久了，看事情多点罢了。”

梅子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喝着水。她想起爹说的话：下山要小心，别被外面的花架子迷了眼。可现在看来，还真有点。

“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吗？我打算先找个地方歇着。”梅子最终还是问了。

男人想了想：“我知道家旅馆，离这不远。我带你去。”

梅子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，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