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把最后一口排骨米饭扒拉进嘴里，咂咂嘴。老张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，搁她面前：“慢点吃，刚出锅的，皮儿都薄。”

“行，谢了。”梅子伸手去够馄饨，老张手快一步， "{"}" 给她捏了个馄饨塞进她嘴里，“这才对劲。”

旁边桌上那男人总算把耳机线解开，长舒一口气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，大口往嘴里灌。梅子瞥见他，心里琢磨着这人日子过得也太别扭了。她这岁数，顶多也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，可看这架势，连个搭伙的都找不着。她低头继续吃馄饨，心里嘀咕。

老张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，叼着牙签，看着那男人：“看你那样子，没事吧？年轻人，不早点睡，在外面晃荡什么。”

男人像是被戳到痛处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啥，跟朋友约了唱歌，搞到现在。” 声音闷闷的，明显不太高兴。

“年轻人嘛，就爱折腾。”老张把牙签吐进水槽，“一天到晚手机不离手，我看是手机比女朋友还亲。”

这话梅子听着耳熟，她自己也是手机不离手，但还没老张这话说得难听。她夹起一个肉圆子，朝老张扬了扬下巴，表示赞同意。老张笑起来眼角有褶，露出两排细细的牙，看着挺和气。

“懂了懂了，”男人讪讪道，“我就是无聊。要不……我点杯扎啤？”

老张没多话，转身去冰柜拿啤酒，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吸管杯套甩到男人桌上。男人接过去，打开拉环，“嘭”一声。

“慢点喝。”老张递给他一个纸巾，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
梅子看着明显喝多了的男人晃晃悠悠站起来，差点没站稳，心里有点没底。这要是他真喝醉了，回来怎么开夜门？老张好像没注意到，自顾自擦杯子。

男人喝着喝着，开始哼歌，不成调的，还是山歌调。老张耳朵尖，听出来了，挑眉看了梅子一眼。

“哟，会唱山歌？”老张放下擦布。

“呃……”男人脸一红，“我老家那边的。”

“哦哟，老乡啊？”老张凑近了点，“唱两句听听？”

男人挠挠头，也不客气，清了清嗓子，唱起一首梅子没听过的山歌，调子挺悲怆的，唱着唱着声音就哑了，最后卡壳在“唉……”字上。

梅子听得皱眉，这歌听得人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