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林婉儿的衣领，她站在齐胸高的雪白玉阶前，手脚冰凉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头顶那顶象征公公身份的乌纱帽压得她眼睛都发酸，镜子里映出一张煞白的脸，嘴唇都哆嗦成了香肠嘴。

"林公公到了吗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林婉儿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从玉阶上摔下去。她赶紧稳住身子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淡绿宫装的小宫女正叉着腰看她，嘴里还叼着半个新出的桂花糕，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
"本公公……到了。"林婉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小铃铛，差点没把"本公公"三个字给念出来。

小宫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"哟，林公公这是见到什么大人物怕成这样？瞧把您吓得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"

林婉儿被说得脸颊更白了，她正想说些什么，一阵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"林公公怕是还没清醒呢？听说昨夜您去的是给皇家寿宴上跳舞的小选子那里？"

林婉儿浑身一僵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缓缓转过身，看见一个身穿紫袍的老公公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手里端着个茶盏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"王公公……"林婉儿的声音又小了下去，像蚊子哼哼。

王公公就是三品大太监，在宫里混了二十多年，没少踩着别人上位。林婉儿前阵子得了皇上新赏，才混了个四品，在北京城里横着走，可没想在这儿就撞上了王公公的钉子。

"怎么着，林公公这是得了什么神药，今儿个这么亢奋？"王公公把茶盏往旁边一放，眯着眼睛打量她，"还是说，给宫里的选子送东西，把脑子给送过去了？"

林婉儿咽了口唾沫，她知道王公公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可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："王公公，您放心，本公公……"

"算了，"王公公摆摆手打断她，"本公公懒得听你这些虚话。皇上说了，今儿个要挑几个公公去伺候寿宴，听说皇上特宠林公公你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"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些个宫女选子里，有几个是皇上的眼缘？她想起昨晚那个自称是宫女的小姑娘，明明说话间透着一股子不一般，可她当时急着脱身，也没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