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林婉儿的衣领，她站在齐胸高的雪白玉阶前，手脚冰凉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头顶那顶象征公公身份的乌纱帽压得她眼睛都发酸，镜子里映出一张煞白的脸，嘴唇都哆嗦成了香肠嘴。

"林公公到了吗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林婉儿一个激灵，差点没站稳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锃亮的眼睛，正是九千岁曹公公。曹公公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，手里还拿着个拂尘，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。

"到了，曹公公。"林婉儿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她赶紧躬身行礼，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地。

"哎呀，慢点慢点。"曹公公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，林婉儿被他一碰，浑身更紧张了，差点把身上那件崭新的官袍带歪了。

"别紧张，不就是去御花园给太后请安吗？"曹公公语重心长地说，"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是要让太后担心啊。"

林婉儿懒得搭理他，心里直打鼓。她就是个无官无权、靠脸吃饭的公公，要不是长得还算周正，早被发配到南蛮种地了。这次去御花园给太后请安，她怕是又要被哪个小太监认出来是女人，到时候又是一阵骚动。

"哎，你听我说。"曹公公见她不说话，又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说，"太后面前，你可要机灵点，别露馅了。知道吗？"

林婉儿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笑不出来。什么叫露馅了？难道曹公公以为她会穿帮不成？她虽然女扮男装，可这身段、这举止，哪像是会装的人？

两人正说着，前方传来一阵喧哗，只见一群小太监小内监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。林婉儿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她怕啊，她最怕的就是被人认出来。

"林公公，别装了，我知道你是谁。"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，林婉儿猛地睁开眼睛，只见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太监，年纪不大，脸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。

林婉儿愣了一下，她这是怎么了？还怕被人认出来？她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腰板，朗声说道："小公公，认错人了。在下林婉儿，是来给太后请安的。"

"哦，是吗？"小太监挑了挑眉，上下打量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"那可真是巧了，太后也让我去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