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琴佝偻着背，手指在乱草中摸索着，指甲抠进泥土里，沾了满手的泥点子。眼瞅着太阳都挪到头顶了，还没挖到像样的野菜。那点力气，在荒年这皮肉紧绷的岁月里，显得格外单薄。她心里头直打鼓，闺女那肚子里空得咕咕叫，别饿坏了身子。

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闺女林秀雅提着个竹篮子， pái头耷脑地站在门口。小脸煞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神躲闪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“娘，您……您在哪呢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林秀琴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咧嘴笑道：“俊丫头，这就回来了。娘在这儿呢，挖了点野菜，晚上给你做顿好吃的。”心里头却咯噔一下，闺女这副模样，比她还憔悴啊！

林秀雅走近了，看到篮子里几棵蔫了吧唧的灰菜，眼眶子一红，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。“娘……咱就吃这个？”她声音哽咽，“村里老王家的闺女，上山采了些蘑菇，看着都香呢……”

林秀琴心里一沉。这荒年，连野菜都成了奢侈品。她拍了拍闺女的背，“饿坏了吧？先进屋歇歇，娘这就去给你寻摸点吃的。”她弯腰又埋头在杂草里，嘴里还不住念叨：“得挖点好点的，晚上给你炒个野菜鸡蛋饼。”

这鬼天气，干活比挨打还难受。太阳毒辣辣地烤着，林秀琴的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，很快就又被晒干。好不容易又挖了半篮子野菜，都是些没人要的杂七杂八。她直起腰，捶了捶疼得直冒火的腰，叹了口气。这点东西，怕是填不饱闺女的肚子。

回到屋里，林秀雅已经坐在门槛上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林秀琴心里不是滋味，赶紧把野菜洗了洗，又找了个破碗，切了两个蔫巴巴的土豆，对着空荡荡的锅台发了愁。这年头，连野菜都快找不到了，更别说粮食了。

林秀琴心里转念一想：“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着。屋里还有那个宝贝疙瘩呢。”她哆哆嗦嗦地从炕洞里摸出个破布包，小心翼翼地解开，露出一小袋金黄的玉米粒。这是她前几日藏起来的，留了点念想。她抓了一把，掺在洗好的野菜里，又煎了两个土鸡蛋，算是闺女的主食。

林秀雅看着碗里的东西，眼睛一亮，放下脸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