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大早上就醒得早，在山脚下那片歪歪扭扭的竹屋里伸了个懒腰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山间雾气还没散尽，几声清脆的鸟叫隔着竹叶传来。他揉揉眼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野猫抓过，脸上还带着昨夜睡醒的昏沉。

“哎哟，师弟，起这么早，准备干嘛去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子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挺大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正是外门弟子中出了名的“美人胚子”苏婉儿。只是此刻她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嗔怪，看着他那副没睡醒的模样，眼神里直给白眼。

“练练手艺。”林子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又往上提了提，露出勉强可以塞进三个脚拇指的袖口。昨夜抄经时，他又打了个盹，结果抄秃噜了一页，又被苏婉儿笑了好一阵。

“练手艺？我看你是来浪费柴火的。”苏婉儿噗嗤一笑，从袖子里掏出半截炭条，“前面那块青石地，适合练劈柴，去吧，记得把昨夜洒的石灰渍擦干净。”

林子没动，他指了指苏婉儿手里的炭条：“你的？”

“当然是我的，”苏婉儿把炭条塞到他手里，理所当然地说，“谁让你是拖油瓶？打杂的活儿，得有人看着，不然你这手艺，怕是得磨到猴年马月去。”

林子攥紧了炭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他来这青云派也有小半年了，外门杂役，干啥啥不行，吃啥啥没够，手下那几个师兄师姐，没一个拿他当人的。

“好了好了，我走还不行吗？”他嘟囔着，转身往外走。

“嘿，等等！”苏婉儿突然叫住他，“你那身衣服又破又小，别冻着了。回头我去跟管库房的师姐说一声，看能不能给你弄件旧的。”

林子脚步一顿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苏婉儿也没在意他的冷淡，背着手往回走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：“日头升起，鸟儿唱歌，新的开始，活力满满……”

林子撇撇嘴，加快步子。劈柴？擦地？挑水？自从他被收为记名弟子后，这些杂活就没断过。他还记得当初拜师时，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长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此子根骨虽差，然心性坚韧，日后或有大成……”可这半年下来，他除了瘦了点，好像真没“大成”出任何优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