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青阳城外，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，董天受不了了。

他坐在半截破旧的马车辕辕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另一只手无聊地撅着车轮辐条。这破车他当宝贝似的，还是三年前黑市用三个下品灵石换来的，现在看着都腻歪，但除了它，他还能坐啥？

董天今年十六岁，个子刚过脑袋，瘦得跟只皮猴，唯独一对小眼睛贼亮，骨碌碌转，像两颗算盘珠子。

他爹是城里的铁匠铺掌柜，老实巴交，就指望他去县里送趟货赚点零花钱，然后供他读书考个前程。可董天不成器，从小顽劣，书读了个半吊子，天天除了溜达就是跟城外几窝地痞厮混。铁匠铺钱赚得少，他爹最近老是唉声叹气。

“我说老爹，咱家就那几件老伙计，能值几个钱？”董天叼着馒头边啃边问。

他爹董铁山正用铁锹铲炉灰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黏糊糊地糊在脸上。“值钱值钱，你懂啥！那是祖传的宝贝疙瘩，等攒够钱，让你去县学捐个廪生名额！”

廪生啊，董天脑袋点动点动，那得花多少钱？反正他是不指望。他盘算着，等这趟货运到县里，卖了钱，再想办法去黑风山掏两件好东西回来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哒哒哒，响得快，像有人跑得火烧屁股。

董天机灵得很，立马竖起耳朵。他知道这声势，多半不是善茬。他爹常说，青阳城外三里地就是黑风岭，里面瘴气毒虫遍地，还有两拨马贼在里头抢地盘，专门欺负路过的商贾和倒霉蛋。

董天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辐条捏得死死的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。

几骑马很快到了近前，都是穿着破烂皮甲的壮汉，脸上横一道道刀疤，眼神凶悍得吓人。为首一人卷着头发，脖子上挂着个血淋淋的首级，正用马鞭指着董天和他那破马车。

“嘿，小子，干啥呢？挡着爷们的道了！”为首的马贼咆哮道，唾沫星子喷了董天一脸。

董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大哥，这路是我先看到的，咋地？”

马贼们哄堂大笑，其中一个拍着董天的脸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找死？滚开！不然爷爷让你的脸皮挨千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