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？妈你醒醒……” 声音又糯又软，带着哭腔，一下下挠着她的心窝子。

林淑芬眼皮抬了抬，视线模糊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她这脑子，是被人偷了还是被雷劈了？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，窒息般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1937年，南京。

“轰隆！”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。林淑芬只觉得天旋地转，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再次睁开眼，入目是陌生的昏暗，带着霉味和一股子酸腐气。她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昏沉得厉害，鼻子里塞着什么东西，动一动还痒痒的，像塞了团棉花。

“妈……”那熟悉的声音又来了，带着哭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。

林淑芬猛地转头，就看到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不点趴在她身上，小脸皱巴巴的，眼睛红红的，透着一股子可怜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林淑芬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沙哑得吓人。

小不点瑟缩了一下，抬起头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她：“妈，我是你儿子，小明……妈，你为什么不理我？你呜呜呜……”

小明？儿子？林淑芬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又要栽过去。她儿子，明明在南京……死了！

“我……我没事，你别哭。”林淑芬慌了，伸手想摸小明的头，却想起手边还塞着东西，尴尬地顿在半空，“那个，你的手……”

小明抬起小手，作势就要去拔，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
“妈！你那个……塞在我鼻孔里的是啥玩意儿？又痒又难受！快拔掉！”他心虚地看了看林淑芬，又赶紧低下头。

林淑芬：“……” 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好像把卫生纸塞得太深了。

手忙脚乱地帮小明把鼻孔里的纸拔出来，一股子霉味差点把她熏过去。小明长舒一口气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，蔫蔫地趴在床上。

“妈，你闻闻，”小明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你的手……好香啊，是那个叫‘好闻’的牌子的肥皂味！”

林淑芬：“……”

这小祖宗会啥时候这么乖巧了？还知道肥皂了？不对，她得赶紧把这小不点弄走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是你了，又不疼不痒的，哭啥哭。”林淑芬勉强挤出笑脸，伸手想把他抱起来，“咱们去换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