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？妈你醒醒……”声音又糯又软，带着哭腔，一下下挠着她的心窝子。林淑芬眼皮抬了抬，视线模糊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她这脑子，是被人偷了还是被雷劈了？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，窒息般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1937年，南京。

她挣扎着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又闭上。不是南京，啊不是，是南洋，她是带着林建国和一堆亲信，刚从国内逃到这里的第四年。对了，还有那个捡来的小祖宗。

“妈，你总算醒了！”是林建国，他松了口气的声音带着点得意，“医生说你再不醒，就真成了植物人了。”

林淑芬动了动手指，嗓子干得像撒了盐。她推了推额前的碎发，感觉身上盖着厚厚的被窝。这不是她仰面躺在担架上的感觉，这是……这是她自己盖着的棉被！

“建国，这是哪里？”她坐起身，打量着这间明显带着南洋风情的房间，雕花的木床，糊着花纸的天花板。

“这儿是咱们在巴厘岛的宅子啊，妈。”林建国凑过来说，“你看，这窗帘，这桌子，都是你以前喜欢的样式。快，喝点水。”他递过来一个水杯，里面搁着个柠檬片。

林淑芬接过水杯，一股清新的柠檬味飘进鼻子里。她喝了一小口，嗓子舒服多了。想起之前在南京，炮火连天，尸横遍野……她只觉得一阵反胃。老天爷，你可真是待她不薄啊！

“妈，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？”林建国担忧地问。

“没事，就是想多了。”林淑芬放下水杯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对了，那个小家伙呢？”

“在楼下跟露西玩呢。”林建国笑道，“露西，你妈妈醒了！”

楼下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妈妈？”

林淑芬眼睛一亮，就想冲下去。可刚一动了动，就头晕眼花。她扶着床沿，喘了口气。

“妈，你慢点儿。”林建国赶紧扶住她，“要不要我背你下去？”

“不用，我缓一缓就行。”林淑芬摆摆手，心里却惦记着那个会喊心声的小祖宗。他叫什么来着？

“林念啊，小名阿念。”林建国提醒道。

对对对，林念，那个每次喊心声都让她心惊肉跳的小家伙。这孩子的能力太诡异了，有时候能掐算出一些小麻烦，有时候又能提前告诉自己谁在使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