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最后一届，老韩天天在办公室熬到半夜。不是在改作业，就是在写什么，要么就是打电话。老韩是咱们市三中的体育老师，兼负责校篮球队，手里就几个体育生，除了孟凡，其他人顶多算半吊子。

孟凡不一样，一米九的个子，炸子鸡身材，打球是真厉害。但孟凡这孩子，脑子活络，心思不都在球上。班主任老李天天念叨，离高考越来越近，他那些文化课，简直让人头大。孟凡自己也不含糊，知道自己差在哪，可就是提不起劲儿学。

这天晚上，老韩又在打电话，耳机里的声音嗡嗡响。孟凡洗漱完，路过办公室门口，往里瞅了一眼。老韩正对着手机，眉头皱成一团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

“老韩，还这么拼啊？”孟凡推门进去。

老韩吓一跳，赶紧把手机屏幕转过去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哎呦，孟凡啊，刚跟上面教研组的讨论呢。你啊，赶紧去休息，明天还得训练。”

“谈啥呢？这大半夜的。”孟凡洗漱还没干，头发湿漉漉的。

老韩压低声音：“嘿，跟你说个事儿。刚才省体校打电话来，问咱们孟凡的资料，意思啊……是想特招。”

孟凡“嚯”一声，差点跳起来。特招？他听着都新鲜，这可是 optimal pathway，直接拿体育生身份去省队，高考随便考考就行。孟凡眼睛都亮了：“真的假的？老韩，你确定？”

老韩摆摆手，喝了口水：“初步问的，具体情况还要看后续。体校那边说，孟凡打球的资料看了，挺感兴趣。不过啊，强调了一句，文化课不能落下，得有个底线。”

孟凡松了口气，又有点紧张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文化课是得提提，不过肯定没问题。”他心里盘算，省队啊，那平台，比学校联赛强太多了。以后想进国家队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
回去的路上，孟凡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。特招，省体校，国家队……这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按不下去了。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块璞玉，就等着有人来雕琢。他甚至开始琢磨，就算考上大学，篮球是得打下去的。

这可就烦了。大学能专心打球的，那都是大神，各个体系里拔尖的。他孟凡，算是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