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起初以为，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活在沈家这座老宅里了。具体怎么个活法，她也说不上来，就是按着规矩来呗。沈太太这位置，空了快半年了，老太太那边也没再提过别人，林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顶着这个名头，在宅子里转悠。

这宅子叫沈园，老派大洋房，绿瓦白墙，前后两个院子，栽满了花草。可偏了，活气儿都没啥。林晚是个爱热闹的性子，住进来没几天就觉得憋得慌。前院住着老太太和几个庶子，后院是她和沈太太的院落，就她一个正经主子，伺候的人倒是有三四。可那几个婆子丫鬟，看着就跟见鬼似的，半句闲话都不敢往她面前撒。

头三个月还好，老太太偶尔会召她过去说说话，听听她读书。后来老太太身子一日不如一日，连话都懒得说了。沈家大少爷沈修远，倒是时常进来看看，可两人在一张桌上吃了顿饭，也就三言两语。

林晚是个闲不住的人，守着这么个宅子，她觉得浑身难受。前些年她在杭州开过书局，多少还有些朋友走动，如今住进沈家，成了个甩手掌柜，日子过得跟死了一样。

这天午后，她坐在后院的书房里，写得正烦。她写的是本旧事笔记，把这些年来遇到的人、事都随手记下，可越写越觉得沉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

"太太，茶来了。"

丫鬟小翠端着茶进来，在旁边站定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她写字。林晚心里烦躁，头也不抬："小翠，你来这儿干嘛？回去忙你的去。"

小翠咬了咬唇，还是小声说了句："太太，二少爷他又...他又到梨香院去了。"

林晚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
梨香院是沈家二少爷沈修瑾的院子。沈修瑾是老太太最疼的小儿子，性子跳脱，跟沈修远那老成样儿截然不同。早些年，老太太还想把沈修瑾也扶正，可沈修瑾自个儿不乐意，在府里待着总像个外人。后来老太太病重，这事就再没人提了。

林晚合上本子，走到窗边。外头阳光正好，槐花落了一地。她想起上个月二夫人柳氏和二少爷勾勾搭搭进出的事，老太太当时就当没看见。如今沈修瑾又往梨香院跑，柳氏那个骚狐狸，怕是又要使什么手段。

"二夫人又跟二少爷...纠缠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