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回是豁出去了。剁饺子馅的手，颠勺的手，往灶台边蹭的那股子冲劲儿，跟以前сьеььььь大不一样。

“得嘞，您先歇着。”王诚把最后一把玉米粒扔进盆里，转身麻溜儿抽了抽水龙头，哗啦哗啦冲了个手面。院子里，老王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葡萄架下抽烟，眯着眼睛看天，老远就闻见了这味儿。

“不是跟你吹，咱这院里自己种的白菜，掰下来现炒，那叫一个地道。”王诚擦着手，搓了搓脸，把围裙解下来，搭在胳膊上，往厨房里走，“今儿个给你露一手，猪肉芹菜馅儿，怎么样？”

厨房里，一小盆切好的葱末、姜末、玉米粒，还有刚泡好的芹菜碎，堆在灶台边上。王诚抄起个擀面杖，往盆里胡乱搅和了两下，顺手抓了把盐，撒进去，再搅和两下，又往里倒了点醋。“这叫提味儿，提味儿懂不懂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以前老跟家里要盐，现在好了，咱自个儿种，想怎么来怎么来。”

灶台上，一口大铁锅已经烧得通红，锅底都黑了。王诚抄起勺子，舀了半勺油，滋啦一声倒了进去，油“嗡”地一下就冒起老高，吓得他往后缩了缩，赶紧把芹菜末倒进去，凹凸不平的锅底立刻就被铺满了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老王突然捂着屁股叫了一声，手里的烟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灭了。王诚回头一看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，“我说老哥，您这身子骨，咋比我还实诚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王也乐了，“你小子，今儿个是跟谁学的？炒个菜跟过年放鞭炮似的。”

“那可不，”王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把锅里的芹菜末拨拉到一边，又往里加了点油，滋啦，又加了点葱末，“以前咋炒菜？非得炒糊了味儿才香？现在懂得用油，用火候了。关键是这盐得放得地道，还得有提味儿这步，不然玉米粒硬邦邦的，谁吃谁牙酸。”

说着，他抄起盆里的芹菜碎，往锅里一倒，立刻又是一阵滋啦。“这叫爆锅，爆锅了才能炒出那个脆生生的味儿来。”他一边炒着，一边念叨，“芹菜炒的时间短，炒老了就不好吃了，关键得抢火候。”

王诚系上围裙，把盆往灶台边一放，右手抄起锅铲，左手就伸进了盆里，使劲搅和那堆玉米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