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得猛，像被扔进冰水里又被浸进滚油里，霎时间脑袋嗡嗡叫。宝玉这是哪儿来的错觉？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给薛蟠当跟班，说要逛逛大观园，谁知道一转眼就没了意识，再睁眼就成了这贾府的二少爷。

“醒了？可算没白费劲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嘈杂，带着几分戏谑。宝玉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色罗裙的丫头正对着他挤眉弄眼，正是袭人。

“袭人？”宝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个丫头才十六岁，这会儿怎么看着比自己还大？而且这眼神……怎么有种审视猎物的意思？

“二爷，您可算醒了。”袭人身子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昨儿个您要是再不醒，老祖宗就真要动真格的了。您就当是……呃，经历了一场好梦？”

好梦？宝玉嘴角抽了抽。他记得最清楚的是，薛蟠把他灌得酩酊大醉，说要带他去哪里哪里，结果呢？他一头栽进河里，醒来就到了这儿。

“我这梦，”宝玉清了清嗓子，“做得可真长啊。”

袭人掩嘴轻笑，脆生生的声音像珠子滚落：“可不是嘛，您昏迷三天三夜，把下人都吓坏了。今儿早上老太太一见您醒了，眼圈立马就红了。”

老太太？宝玉心里更乱。他明明记得薛蟠那老狐狸对老头子（贾政）是毕恭毕敬的，怎么这会儿却要叫贾母？这时间线……不对劲啊！

“对了，”袭人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今儿替老祖宗传话，让您午后来琼花楼一趟，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琼花楼？这三个字让宝玉心猛地一沉。这名字听着就透着邪性。他记得前世在都市的时候，偶尔会去那种红灯区附近吃宵夜，虽然他不混这套，但总听说那地方水深得很。

“叫什么事儿？”宝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，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
“就说是老祖宗的指示，您得去一趟。”袭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飞快地说完，立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，“您可千万别多问，小心被人听见，再生事端。”

这话里的弯弯绕绕，让宝玉头皮一阵发麻。他不是没见过世面，但在现代混了这么久，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。这袭人刚才那眼神和话术，摆明了是有所隐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