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刚拿到那张练习生合约，手里捏得都有些发软了。签回来的时候外面还下着毛毛雨，中介小哥特意等了半天，生怕她反悔。合同一页纸，密密麻麻小楷，看得她眼晕。但掏空了家里那点仅有的积蓄，又刷了信用卡，最后那栏鲜红的“李月”两个大字，还是重重按了下去。

“你可想清楚了？这行水深得很，别说当上偶像，挂了都得是轻的。”中介小哥递过来一杯免费奶茶，眼神躲闪。

李月没说话，只是把合同又翻了遍，确保每个字都认得。她妈求了整个县城的亲戚，才凑够首付买了套小房子。现在这个房子，连网站月租都交不起。她能怎么办？只能进来试试。

打车到那个据说全市最贵的娱乐公司楼下，天都快黑了。门口保安探头探脑，像防贼似的。李月缩着脖子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杯冰冰凉的家常奶茶，心跳得跟揣只兔子似的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她都能闻到前面西装革履男人身上古龙水味。到了顶楼，前台小姐笑得跟朵花似的，但眼神尖利。“请问你是哪位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李月，来面试练习生的。”李月把合同递上去，手指都在抖。

小姐接过合同，头也没抬，就那么扫了一眼，然后递给她一杯温水。“下周上午九点，带上身份证，简历自己琢磨琢磨，我们这儿不缺跳舞唱歌的。”说完，就低头继续回微信了。

李月站在那里半天没动，嗓子发干。她第一遍来的时候，前台还热情得很，说什么“公司力捧新人”，现在看来哪是捧新人，是嫌她烦。可已经签了合同，跑又跑不掉了。

回到家，李月把自己扔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点开一看，是那个中介小哥发来的消息：“进去了？恭喜啊！下周记得早点来，别迟到。”

配图是一片香槟玫瑰。李月嘴角抽搐了一下。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，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不然还认不出来。

第二天，她特意起了个大早，对着镜子比了半天，找到一身最朴素的棉质连衣裙。出门前又摸了摸化妆包里那支用了大半的口红，心一横，补了口红色号最浅的那个。

九点前，她提前到了。门口人多了，外面排着长队，个个都精心打扮过，有的穿着名牌，有的妆容精致得像要上红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