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怎么也忘不了那天下午的铃声。清脆又有点杂乱，像是谁不小心把一串铃铛摔在地上，滚得老远。她缩在画室门口，把脑袋探出去又缩回来，像个做错事被发现了的小兔子。

“喂，你是新生吧？”一个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。

林晚星吓得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地上。她猛地抬头，差点被檐角的老鼠惊到。男生就站在她旁边，手里还拎着自行车，人有点往一边歪，像是刚摔跤过。

他穿着白色T恤，后背沾着点灰，领口微微敞开，几缕汗毛垂在额角。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胸口还在一下下起伏。林晚星偷偷瞄了眼他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疤，心想这家伙看着挺冲动啊。

男生歪着头看她，眼神亮亮的，像刚被糖水洗过。“你一直在这儿？”他问，语气有点冲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
林晚星清了清嗓子，把脸埋得更低。“没……没有，”她小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鞋尖，“我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男生已经蹬着自行车玩去了，铃声又叮铃铃响起来，穿过梧桐叶的缝隙，绕着画室门口打转。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。

从那天起，林晚星好像习惯了那个铃声。每次画到一半，总要点头画到旁边去，假装看风景，实则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白色的背影。她发现男生总是在同一个时间出现，踩着单车穿过这条长长的梧桐道，像是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行。

有时候，男生会停下来，往她这边看一眼。林晚星每次都假装整理画具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她甚至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像夏天里最黏腻的汗，糊了一身。

直到那天，梧桐叶开始黄了。

林晚星站在画室门口，看着男生骑着自行车，铃声却没响。他穿着和那天一样白的T恤，只是背后多了几道划痕。他蹬着车，人却好像没什么力气的样子，晃晃悠悠的。

“学长……”林晚星忍不住叫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男生闻声回头，眼神亮了一下，然后又黯淡下去。“啊，新生。”他轻轻笑了笑，翻身下了车，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，“我……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