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杨小在青石巷口捡了半宿的瓦砾，醒过来时，脑壳嗡嗡响得像是要炸开。她缩在柴房里，小口小口喝着粗茶，盯着墙上斑驳的霉点出神。外头喊她吃饭，她没应，耳根子却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
"杨小，你倒是给个人样啊！"李少白蹲在门槛外头，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骂咧咧的。那烟屁股在他嘴里一明一暗，活像只摇尾巴的狗。

"滚！"杨小把茶碗往地上一摔，碎瓷片溅到手背却不觉得疼。她跳上八仙桌，把积攒的铜钱倒出来，叮叮当当地砸在桌上："李少白，你拿我当什么了？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！"

烟袋锅敲在肩膀上的力道不轻，李少白却没动。他盯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铜钱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："杨小，你当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你要是缺钱，我李少白..."

"少废话！"杨小把铜钱抓起来塞进怀里，抓着袖子就往外冲。巷口等着的小厮们见状一愣，等看清来人，顿时哄笑起来。

"少奶奶又跟李管家打架了..."

"昨儿还闹着要嫁人呢..."

杨小把脸埋在袖子里，脖颈子绷得死紧。她听见李少白在身后喊："你等等啊！"声音里头带着点不正经的笑。

"我这儿还藏着好酒呢，你要是敢不带我，我就告诉夫人..."李少白的声音飘得老远，杨小的心脏却扑通扑通气得难受。

"好！"她扭头时，眼角突然湿了。冰冷的雨水顺着墙缝滴在她脚边，砸出细碎的声响。

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两个人影晃悠。李少白晃着酒瓶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杨小，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？成天就知着闹..."

"滚！"杨小踹飞脚下的瓦片，酒瓶子啪地摔在地上。李少白扑过去抢，两人滚作一团。雨点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水花沾了满脸。

"你骂谁脑子坏了？"李少白突然认真起来，抓着杨小就往怀里搂。她的辫子扫在他脖子上，痒痒的。

"别闹！"杨小挣扎着，却没挣开。她听见李少白闷笑时，自己心也在疼。好端端的，怎么就喜欢他了呢？

"你当我是傻的？"杨小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听见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。李少白把酒瓶往地上一扔，忽然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