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不回来了？还知道回来？” 母亲的声音像根针，扎得宁毅心里一疼。

他没回嘴，只是扯着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那腿，灌了铅似的，每挪一步都像在拔骨头。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合着草药香，还有母亲身上那洗得发白的老布衣裳的味道。

“吃饭没？” 宁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。

母亲没搭理他，依旧埋头缝补，手指翻飞间，那几根粗布头在她手里仿佛活了过来。宁毅皱了皱眉，又松开。他知道，她不是不想搭理他，只是……没什么好说的。

他拐进厨房，那破败的灶台上落着层灰，唯一能动的地方就只有那口黑黢黢的铁锅。宁毅叹了口气，认命地系上那块补了三块补丁的围裙，开始生火。

柴火不牢，火苗一阵三阵地往上窜，把他的脸烤得有点疼。他咬着牙，把柴火捋顺，然后舀了把底子油倒了进去。

“啪嗒。”一声轻响，油溅起星星点点，烫得他直吸冷气。

“这就给你做点简单的。” 宁毅低声自语，一边小心地添着柴，一边在锅里刷了层油。

半晌，锅热了，他抓了一把米在手里，又加了把豆子，两种杂粮煮在一起，听着噗噗的冒泡声，有种踏实的味道。

“妈，我去山子哥家坐会儿。” 宁毅端起那碗香喷喷的杂粮粥，朝门外走去。

“别去！外面冷！”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。

“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 宁毅没回头，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走。

走到巷口，他碰见正扛着锄头往家走的山子哥。山子哥是他发小，体型壮实，脸上带着憨厚笑意。

“毅子，上哪儿去？” 山子哥停住脚步，拍了拍他。

“没事，随便走走。” 宁毅咧嘴笑了笑。

“听我妈说了，你……咳咳，你受了委屈了？” 山子哥的眼神总是带着点敏锐。

宁毅没说话，只是默默走了一段路。

“毅子，别自己扛着。” 山子哥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宁毅心上，“是条虫，就咬断它；是口井，就填平它。实在不行，咱一起。”

宁毅脚步猛地一顿，看向山子哥。山子哥咧嘴笑道：“走，哥请你吃酒去！”

宁毅没多说什么，点了点头，两人并肩往山子哥家走。酒是劣质的烧酒，菜是自家种的几颗野菜，就着那点酒劲，两人才说起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