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头抹了把脸，灶台的砖头缝里都钻出股子烟火气。他盯着眼前这老式挂钟，表盘都有些发黄，指针却走得歪歪扭扭，偶尔还像是要走不动似的停顿半拍。

"老伙计，又闹脾气？"沈晚抢过他手里的抹布，擦着那钟面，"要不说咱这钟得修修了，老这么卡着，看时间都不准。"

沈头乐呵呵的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，往桌上一扔："准不准的，钱够花就行。你看看，这是你奶奶给的。"

沈晚眼睛一亮，赶紧伸手。老太太走了有些年头了，东西留着也是留着。她打开袋子，里面是沓沓的票子，带着点油渍，还有几枚金戒指，小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尤其惹眼。

"奶奶真会攒钱。"沈晚笑着捏了捏纸币，"这么一大笔，她怎么没给自己用点？"

"你奶奶啊，就你。"沈头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，"她说以后你工作辛苦，给你留点傍身。哎，对了，她说了个事儿，你可得记牢了。"

沈晚竖起耳朵："啥事？"

"你妈她..."沈头压低了声音，"其实不是你亲妈。"

这话太扯了，沈晚差点手里的东西都掉地上。她妈是谁，她当然知道。那可是个刚烈女子，当年为了她，硬是跟家里闹翻，自己下南洋打工。

"别瞎说。"沈晚把戒指收进兜里，"我亲妈就亲妈，干啥要编这种故事。"

"真不是瞎说。"沈头叹了口气，"当年你妈走的时候，你奶奶偷偷告诉我，你爸其实娶过一房小妾，就是后来病死了。你妈是你奶奶硬是从港口接回来的，本想让小家安稳点。"

沈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信息量太大。她妈那么要强，要是知道这些，不得炸毛？

"那...我这身板，咋看着跟那小妾没半点像？"沈晚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沈头摇摇头："这事儿太蹊跷了。你奶奶说，你妈刚来的时候性子烈得很，后来走路都一瘸一拐。你爸没了消息之后，她整个人都变了，这才有了后来的..."

"后来怎么了？"沈晚追问。

"后来就去了南洋，再没回来过。"沈头顿了顿，"可你奶奶总觉得，你身上有那小妾的影子。"

沈晚兜里的戒指好像沉了下去，她想起小时候，她妈确实说过，自己小时候摔跤会留很深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