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刚压下去，山风裹着野草的腥气刮过来。王焲蹲在兽窝边缘，拳头死死攥着块石头。石头扔出去，砸在百米开外一块巨石上，蹦出几块碎石，叮叮当当响了两声，就没动静了。

他想起那个老实巴交的老猎户，教他怎么从野鸡窝里掏蛋，怎么掰开带刺的野莓。老猎户说：“焲子，人活一辈子，争气点，别让人欺负了，丢了脸面。” 嘿，丢脸面了不是？背着一身债，替那对狗男女顶罪。

黑影晃荡过来，是只通体漆黑的野猪，獠牙上挂着血。它闻见了生人味儿，哼哧哼哧凑上来。王焲浑身冷汗，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。爬着爬着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栽进湿乎乎的泥地里。泥浆糊了一脸，恶心得很，但他顾不上。

黑猪刨着鼻子就冲上来，王焲抱住猪脖子，拼命往后缩。他娘的，这年头，兔子都想吃窝边草，他这刚死爹娘的老家，怎么养出个玩意儿？黑猪一口咬在他胳膊上，撕拉一下，皮开肉绽。

王焲惨叫一声，甩开胳膊，抄起地上的石块就砸。黑猪吃痛，哼唧两声，掉头就跑。王焲没追，他胳膊疼得快断了，望着黑猪消失的方向，心里憋得慌。爹娘死了，他成了头猪圈里的猪，替那对狗男女还债，现在还得往死里挨打。

忽然，手心一凉，什么东西粘糊糊地蹭着。他低头一看，手里攥着一小团墨绿色的黏液，还冒着热气。他记得老猎户说过，山里的东西，有能要命的，也有能救命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黏液抹在胳膊伤口上，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
黏液接触到伤口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，王焲倒吸一口凉气，但没听到惨叫。他愣住了，这是……草药？不对，这太疼了，疼得他眼前发黑，可伤口处的火辣辣的感觉，却不像普通草药那么简单。

他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手背上的血还在流。黏液用完了，伤口上泛起一层青色的印子。王焲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爹娘死得蹊跷，那对狗男女肯定有鬼，但他人微言轻，拿什么说理？现在，他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，都悬着呢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一声闷响，远处的山体突然震动起来。王焲猛地睁开眼，只见对面山坡上，一群黑影正在互相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