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唐子衿正把脸埋在《三体》的书页里，睫毛在纸页上投出片片阴影。她嘴里哼哼唧唧地念叨着，“脱水、黑域、智子……”一本正经地装大神，其实眼睛偷偷瞟着斜前方的顾谨言。

顾谨言刚结束一场学术会议回来，正拿着笔记本速记要点。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，整个人冷得像块冰川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肩头，几缕头发被风撩起来，有几缕甚至飘到了唐子衿的卷发上。

“咳咳。”顾谨言偏头，目光精准地戳中埋头看书的唐子衿头上那几缕乱发。

“什么？”唐子衿立刻警觉起来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从书里抬头，刘海都被风吹得歪了。

“你的发丝。”顾谨言指着她的头发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到我衬衫袖口上来了。”

唐子衿低头一瞅，顿时笑得花枝乱颤。她一把扯过那张对折的A4纸垫在脑门上，跟顾谨言拉开距离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你动作慢点不就行了？非要突然停住，害我想象了半天……”

顾谨言看着她聒噪的动作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他指了指自己衬衫袖口那几缕深棕色发丝，“下次离我远点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唐子衿晃着两截小短腿，走到顾谨言面前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这衬衫好高级啊，触感怎么样？”

顾谨言没接话，只是接过她递来的水杯。他注意到唐子衿用那种喜欢到骨头里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袖口，仿佛想把它拆下来研究研究。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，然后轻轻把杯口在她额前一点放下来，“别总盯着别人的衣服看，显得你品味很差。”

“我这不是觉得好奇嘛！”唐子衿一脸委屈，“就像看到新奇玩意儿总要拆开看看原理一样。”

“那你下次看见陌生人先把人家脑袋拆开？”顾谨言挑眉。

“你管我！”唐子衿哼了一声，却忍不住偷笑起来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“哎呀，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。”

顾谨言挺直脊背，莫名有点不爽她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。他清清嗓子，准备说正事，“下午三点的研讨会，带你一起去。”

唐子衿正想说“好啊”，突然注意到其他几个女生正用惊讶的眼神偷瞄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