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唾沫星子张伟没喝着，顶多溅了点唾沫星子到他手背。张伟眼皮没抬，手指头在堆成小山的草稿纸里翻来覆去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几个不成形的图形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毛轮廓？”老李扯着嗓子问，鼻孔里喷出的气带着一股烟草味。

“您看看，不就是这个味儿？”张伟把纸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冲劲，“客户要的是年轻化，我这不是琢磨年轻化嘛。怎么，您觉得我这‘毛轮廓’有问题，您来画？”

老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手指头在桌上捶了几下，没捶出动静，就气呼呼地踱步到窗边，背对着张伟透气。张伟吸了口烟，没去看老李，继续低头摆弄他的纸笔。这要是平时，他早被这阵仗骂得哑火了，可现在，他心里挺平静。老李发脾气就像他熬的夜一样，是家常便饭。骂完了，该干嘛干嘛，日子还得过。

“客户那边催了，说下周一得见稿。”老李突然转过身，嘴上不饶人，“你那玩意儿， px 都看不清，拿出去 deceiving 了客户？”

“催是吧？催就催。”张伟把画好的纸塞进抽屉，“催能解决问题吗？方向不对，画得再漂亮也是废纸。您现在改，下周一也交不出来。”

“你他妈……”老李气得差点跳起来，指着张伟的鼻子，“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？老子给你发薪水，你就敢顶撞老子！”

“翅膀硬了？”张伟挑了挑眉，“李总，您是老板，您想怎么飞自己决定。我这儿，就是个写字的，您管得着吗？”

这话把老李噎得说不出话来，气得脸都白了。他指了指桌上的纸，又指了指张伟，最后指了指窗户，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……你给老子等着！”

老李转身摔门走了，留下满室的烟味和张伟脸上若有若无的笑。张伟抖了抖烟灰，拿起手机，给设计工作室打了个电话。

“王哥，是我。那个广告，客户改主意了，方向全换……”张伟把大概情况说了说，“你那边做完了，我直接给钱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王哥的声音有点低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不过，你这边……老李那混蛋不会放过你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