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手心直冒汗，盯着那块帕子，心里像揣了十五个吊桶，七上八下。旁边桌那姑娘，本来正低头擦桌子，被他这么一推，手里的炊饼都歪了，差点掉地上。她抬头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啧，要是有杀气，他现在都得跪下了。

“小二，你推我干嘛？”姑娘声音不大，但挺冲。

林峰连忙堆起个笑脸，赔不是：“姑娘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我……我手滑了，不是故意的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伸出右手，想帮姑娘把炊饼扶正。

那姑娘倒是不再瞪他，只是把炊饼往旁边桌一放，避开了他的手，冷冷道：“下回看着点。”说完，扭着腰走了，那背影，挺傲娇。

林峰站在原地，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地了。掌柜的也走了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峰，没事吧？”

林峰赶紧点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看来今天这差事是干不成了。他转身往厨房走，想着是不是干脆不干了，找个小摊子喝口酒去。

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几个厨房师傅在说话。

“老张，你说那林峰小子，能干多久？我看他迟早要露馅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掌柜的看他顺眼，就让他管着外头那几个跑堂的。不过，依我看，他那点本事，也就勉强应付应付吧。”

“得了吧，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出身，就是个路倒的。能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，还想当小二头目？我看悬。”

林峰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老张是他老爹昔日在酒楼的结拜兄弟，虽然现在在这儿只是个掌勺的，但说话还是挺冲的。

他正想反驳，就听见那声音继续道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小子最近倒是挺上心，外头跑堂的，哪个敢偷懒，他就哪个。掌柜的身边那几个管事的，他也都拎得清，嘴巴也挺甜，倒是个让人省心的玩意儿。”

后面两个声音就小了下去，估计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。

林峰心里却是一动。老张这话，虽然说得难听，但也不全是坏话啊。是啊，他最近确实挺上心的，外头跑堂的，哪个偷了懒，他就轻飘飘一句“掌柜的看着呢”，那几个管事的，他也总能找到他们的软肋，套出点好话来。

比如刚才那个姑娘，他不是故意推的，而是真手滑了，但怕她怪他，赶紧赔不是，还想帮她扶炊饼，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