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晚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把头埋进被窝里。这破旧的四合院，灰扑扑的墙上还糊着褪色的标语，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。

“妈的，”她猛地坐起来，扯着嗓子喊，“给我滚热水澡！越烫越好！”

屋里立刻炸了锅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你这孩子，嚷嚷什么呢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，是林秀雅，她刚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正颠颠地抱着个搪瓷脸盆从厨房出来，“大清早的，你想把自己泡进猪笼里？”

张晚星往脚下一蹬，翻身下床，趿拉着鞋就冲进狭小的卫生间。“我乏，想泡澡。而且，”她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旧毛巾，哭唧唧地朝外面喊，“你给我去买块肥皂！香皂！不是那黑乎乎的洗衣粉！”

林秀雅手里的脸盆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你说啥？！”她尖声吓了一跳，脸上血色瞬间褪了，“现在都啥年代了，谁还用香皂？浪费！再说哪还有钱买那玩意儿！”

张晚星冷笑一声，拎起自己的小布包就往外走。“我嫌你家脏！懒得伺候你！要去就去新华书店买，顺便买包中华烟抽！”

“你……”林秀雅气得直跺脚，冲着张晚星后背吼，“反了天了你个臭丫头！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院门一步，我就把你那点破吃食全扔了！”

张晚星头也不回，抹了把脸，气鼓鼓地冲了出去。

院门口，王翠花正蹲在旁边葡萄架底下择菜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。“哟，大姑娘是要去哪儿啊？”

“上新华书店，”张晚星眼睛一横，“买肥皂！买烟！”

王翠花乐了：“哟呵，这丫头今儿个什么情况？又开始胡闹了？有钱了？”

张晚星哼了一声：“王婶，我跟我妈说了，水热得不够，澡泡不舒坦。她说她就去烧滚油。”

王翠花差点没把菜叶子呛到：“嚯！你这妈……”

张晚星没空跟她废话，挽起袖子就往胡同里走。她重生回来，就记得自己前世的妈是个懒婆娘，又是个守旧的老虔婆，voorheen还爱在她面前炫耀她的“好”女儿，天天给她找茬，那点恶毒张晚星记得一清二楚。

至于后妈林秀雅，更是个克星。十多年来，没少在她面前挑拨离间，让她在老家抬不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