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晚星扒拉着澡巾，浑身都烫得发痒。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，倒是把那股子霉味儿冲淡了些。她眯着眼往浴缸里看，瞅见缸底漂着几片烂菜叶子，皱了皱鼻子，伸手把菜叶子捞出来，嫌弃地扔进旁边的脸盆。

“妈，您下来搓背啊。”她冲着外面喊。

话音刚落，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院子里：“哎，着呢着呢。”接着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水温顿时又降低了半截。

张晚星撇撇嘴，心想这老太太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。她换了身干爽的衣服，趿拉着鞋溜进客厅。刚一进门，就看见饭桌上摆着两碗白开水，旁边是一盘凉拌黄瓜，再旁边……卧槽！

她的目光落在窗户边上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，努力往窗台上够一个玻璃罐子。玻璃罐口小，那人手短，只能伸进去一小截。那小脑袋一晃一晃的，也不知道晃了多久，估计是饿坏了。

张晚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。那小脑袋猛地一颤，吓得差点把玻璃罐子扔了出去。

“小丫头，干嘛呢？”张晚星压低声音，尽量不惊动旁人。

那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，手一抖，玻璃罐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了好几瓣。瓜子、花生、还有一小把糖……散落一地。

“我……”那小丫头羞愧得快要哭了，小手不停地摆着，“我……我就是饿了……看见罐子里面全是糖……就……就忍不住……”她小嘴一瘪，泫泫泪光。

张晚星蹲下身，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可怜的样子，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。她弯腰，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瓜子、花生和糖都捡了起来，装回玻璃罐子里。然后她拍了拍小丫头的脸蛋，低声说：“走吧，跟我去厨房，妈给你做面条吃。”

那小丫头愣愣地看着张晚星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跟着她走了。

厨房里，老娘正用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煮着水。张晚星接过锅，往里面放了点面，又加了把青菜，最后舀了两大勺猪油。老娘系着褪色围裙站在旁边，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“妈，您觉得……我长得像谁啊？”张晚星能感觉到老娘的目光有点不怀好意。

老娘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角挤出几道细纹：“就你这小模样，像我儿媳妇似的，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