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下来搓背啊。外面的声音还没散尽，张晚星扭头就看见老娘慢悠悠晃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肥皂。老式医药箱的铁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照，她眼尖，直接就看见浴缸底下那几片她随手丢的脸盆里的菜叶子。

“哎呀，妈您怎么还光着脚进来？滑倒怎么办？”张晚星赶紧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就想去扶她。堂屋的地砖冰凉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脚。

“没事没事，我怕水冷待会儿不泡了。”老太太摆摆手，往洗手间走，“肥皂呢？我搓背呢。”

“妈，您先坐着，我给您倒杯热水。”张晚星眼珠一转，拿过旁边刚烧开的水壶，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温吞吞的。老太太接过杯子，呼出一口白气，慢悠悠晃到洗手间门口。

张晚星看着老太太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。妈这记性，真是越来越差了。还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嘀嘀咕咕抱怨肥皂贵呢，结果倒好，连水都忘了倒。

她转身回到浴室，哗啦一下把水放满。水声哗哗的，溅起一些水花。她脱了衣服，躺进浴缸里，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
这浴室还是老样子，墙纸有些发黄，但干净整齐。她手里拿着搓澡巾，开始搓背。泡沫升起来，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。

“妈……”张晚星假装思考，声音轻轻的，“您昨天买的那块肥皂，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
老太太在里面顿了一下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您闻闻？”张晚星往水里加了点肥皂，让香味更浓，“这味道……是洗衣粉吧？”

“什么洗衣粉？”老太太走出来，探头往浴缸里看，“就这普通的肥皂，便宜。”

“可这香味……”张晚星挑眉，“妈您辛辛苦苦攒了一下午的煤球，就为了买个洗衣粉味的肥皂？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傻孩子，妈这不是寻思着……”

“寻思着什么？寻思着再生一个孩子，用这肥皂给我搓背？”张晚星打断她，语气带刺，“您也不问问我想不想洗，就自顾自买回来？”

老太太被她说得有点脸红，“我就是想着，您工作辛苦，回来泡泡澡歇歇……”

“歇歇？”张晚星嗤笑一声，“妈您知道我现在一天到晚都忙活啥吗？早上起来去菜市场，回来写作业，再给小弟找辅导书，晚上还得帮您择菜拖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