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下来搓背啊。外面的声音还没散尽，张晚星扭头就看见老娘慢悠悠晃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肥皂。老式医药箱的铁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照，她眼尖，直接就看见浴缸底下那几片她随手丢的脸盆里的菜叶子。

“哎呀，妈您怎么还光着脚进来？滑倒怎么办？”张晚星赶紧起身拉开浴缸的挡水板，伸手去够妈脚边的拖鞋。拖鞋倒是放在那里的，就是擦得跟新的一样。

老太太耷拉着眼皮，哼唧了一声：“就蹿那么两步，怕啥。”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爽，好像是嫌弃她大惊小怪。

张晚星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，接过妈手里的肥皂就开始打水。热水哗哗地升腾起白雾，肥皂搓出来的泡沫也挺多，就是味道……嗯，挺冲的。跟现在超市里那些香飘十里的不一样，一股子工业皂粉的味道，但洗东西确实干净。

“妈，您说这次赵家二婶又跟我们家闹什么了？”张晚星一边搓着背，一边随口问道。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，顺便探探口风。

老太太往浴缸里一坐，舒服得哼哼唧唧起来：“还能咋地？又要你爸单位的那个破棉袄了呗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还不是看我们家日子过得紧巴，惦记上了。”

张晚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棉袄？不，不是棉袄，是羽绒服。八十年代初期，家家户户要是能有一件的确良的羽绒服都算是有“像样”的过冬衣服了，更别说棉袄了。赵家二婶这是把目标定得有点高啊。

“妈，您跟她说，我们家现在可不代表以前了。”张晚星肥皂泡沫搓得手心都滑溜溜的，说话却带着点底气，“再说，她要真缺，我们家也不是没有，就是……那不是随便穿穿的东西，得挑体质的。”

老太太撇撇嘴：“你爸那套还留着呢，你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
“嫌弃个头啊！”张晚星赶紧打断她，“哪能穿那过时的牌子？现在流行啥我都给你置办得妥妥的。”反正未来的事儿她多少知道一点，现在东北这边刚开始流行化纤、腈纶制品，保暖又轻便，还便宜。等过两年国外那些涤纶啥的流行起来，她更得有得是赚钱的道道。

“就你嘴贫，”老太太舒服地哼哼了两声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说了，赶紧给我搓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