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下来搓背啊。外面的声音还没散尽，张晚星扭头就看见老娘慢悠悠晃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肥皂。老式医药箱的铁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照，她眼尖，直接就看见浴缸底下那几片她随手丢的脸盆里的菜叶子。

“哎呀，妈您怎么还光着脚进来？滑倒怎么办？”张晚星赶紧起身，三两下套上睡衣下了地，弯腰去扶她。

老张氏晃了晃脑袋，脸上带着刚泡完澡的慵懒：“没事儿，娃儿我跟你说个事。”她摸出兜里的皱巴巴的二元纸币，塞到张晚星手里，“今儿在街上看见老李家的媳妇儿，问我手里是不是还有那块苏联产的手表，她说想给我家晚星当嫁妆。”

张晚星接过钱，掂量了一下，空荡荡的。她低头看妈：“妈，那表我早扔了。”

老张氏愣了一下，随即叹气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。那可是你张阿姨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，托人从苏联带回来的，稀罕着呢，说以后给你当嫁妆。”

“妈，您留着吧。”张晚星把钱又塞回妈手里，“我那表，早就不知道扔哪个旮旯里了。您要是真稀罕，我给您买块新的。”

老张氏想了想，还真就把钱收了：“那可不行，这钱我得收着。晚星，妈跟你说正事呢，你跟李家那小子靠谱不靠谱，妈心里没底。他爹当年在厂里出的事，厂里赔了点钱，他就跑路了，谁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
张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她想起上辈子李建军出事时的狼狈，再想想这辈子刚见面时的嚣张跋扈，这两人能凑一块儿？她嘴上却说：“妈，我相信他就是一时糊涂，肯定会回来的。”

老张氏叹了口气：“妈是担心他再出点什么幺蛾子。晚星啊，妈这一年老得很，能活几天都不知道，你要是真能跟那小子凑一块儿，妈也没啥遗憾了。你要是觉得不靠谱，妈再帮你相工期。”

张晚星心里一阵后怕，要不是这重来一次的机会，她现在可能还在睁眼说瞎话安慰自己呢。她握住妈粗糙的手，认真地说：“妈，李建军他不是坏人，是他没福气。我不会让他再跑的，我会养他一辈子。”

老张氏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，心里也踏实多了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