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的风沙总带着一股子腥咸味儿，刮在林晚脸上的时候，她正把烟往下捻着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像她心里那点不甘心的火苗。旁边蹲着的几个小混混嬉皮笑脸的，其中一个斜眼瞅她：“哟，林晚，又跟谁约会去了？啧啧，啧啧。”

林晚手一抖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但她没去捡。她瞥他们一眼，声音像裹着砂纸：“滚。”

说话间，旁边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，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那人穿着白大褂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。阳光底下，白帽檐到他下巴的形状，像一把不起眼的刀，把周围嘈杂的背景都割开了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是纪绍年。

这名字，她只在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去医院，或者偶尔撞见他来码头查岗的时候听过。他总是穿着让人一看就头疼的白衣服，像块吸饱了墨水的海绵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消毒水味儿。

“纪医生，”带头的小混混谄媚地笑，“您来这儿……查岗？”

纪绍年眉头没动，目光扫过他们，最后落在林晚身上，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病情：“没事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回：“没事，医生，连你一块儿查？”

说完，她就想溜。脚还没迈开，胳膊就被轻轻拽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纪绍年的声音不大，但偏能让林晚的心跳漏一拍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小混混们开始起哄，叫嚷着要林晚给纪医生当牛做马。

林晚脸一沉，准备再说句狠话，可手一碰到纪绍年，他袖口的布料是铁硬的，不像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。

“放开。”她咬牙。

纪绍年没松手，反而捏了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在看热闹？”他问。

林晚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脾气这东西，像码头上的野狗，谁要是敢招惹她，她奉陪，可偏偏对纪绍年这号人，总有些控制不住。

他把手放开了，转身就要走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白大褂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林晚突然觉得，这人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，像西北风里滚烫的钢笔，戳得她心口发闷。

晚上，林晚蹲在二楼的窗边喝酒。窗户外面是哗啦啦的江水声，像泼在人心上的冷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