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李知意眯着眼，死死扒着马背上仅有的软垫，喉咙里灌满了冰碴子的呛嗓。北境的入关处，黄沙迷了天， Horse hooves 踏在结冰的土路上，咯吱咯吱响，像随时都要断掉。

这是她第十次启程了。前九次，要么被乱兵截了道，要么就是半路遇到雪暴，连人带马埋进雪里。今天总算是算计好了，趁着守关的边军换防前的空档溜了出来。

“紧着点，马蹄子快沉了。”前面的人头也没回，声音冻得有些发尖。

李知意恩了一声，手死死抠着缰绳。马背上唯一的一件单薄皮袄，此刻正透着股子浓烈的狗屁味儿，反正也比裸露在风雪里强。她得去寻亲，腊月十八，就是她爹爹答应去北境接她娘亲回来的日子。可这信鸽送来的信，偏偏就在她离京前被截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又冷又慌。娘亲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弟，孤身能去哪儿？对了，信上提过，娘亲似乎跟一个落难的将军有关。

想到这儿，她攥紧了拳头。娘亲当年为救一个受伤的兵，跟人家定了亲，结果回来就被自家老爷子赶出家门了。这些年，多方打听，都能摸到些蛛丝马迹，娘亲应该就在北境。

“嗷呜——”一阵马惊，前面那人猛地勒住了缰绳。

沙尘稍微小了点，一个模糊的人影站起身，身影在风雪里一阵晃悠，慢慢清晰了些。李知意瞳孔骤缩，手里本能地摸出那把防身的短刀。

来的是个穿黑衣的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睛。他手里还牵着一匹马，正是前面那人的坐骑。

“啊！你干什么！”前面那人吓得跳起来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黑衣人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解下自己的长袍，披在了马背上。动作一气呵成，透着一股子狠戾。那件长袍色泽暗沉，料子却极好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他转而对着李知意伸出手。

“执礼入关，缺马。”他用指节轻叩了下额头，“我送你一程。”

李知意没动，死死盯着他。“干什么的？”

“送人的。”他嘴角勾了丝冷笑，“北境的贵人，怕冻着。”

贵人？李知意心里哼了一声。这黑衣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，跟那些山道上的悍匪有什么区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