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，刮得李知意脸皮生疼。她眯着眼，死死扒着马背上仅有的软垫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皮袄早就冻僵了，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喉咙里全是冰碴子，一咽下去都带着刺痛。北境的入关处黄沙漫天，Horsehooves马蹄踏在结冰的土路上，咯吱咯吱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，看着随时都要散架。

这是她第十次启程了。

为了那个被卷进皇位之争的哥哥，为了那个盼着她带口信回京的爹，她一路从江南跑到这儿。江南的烟雨是柔情，北境的寒风却是淬毒的狠手。每次入关，守关的丘八都像看猴一样看着她，嘴里叼着寒烟，眼神里透着打探。她只当他们是例行公事，谁知道第十次，有个眼尖的认出了她，下一秒就有人找上门来。

“李小姐，官府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
不是回京的官府，是这一路最大的镇子——朔阳城。朔阳城据说深得军心，城主冷面阎罗，手底下刀剑无情。李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。哥哥的事已经够乱了，要是再扯上这虎狼之地，怕不是要尸骨无存。

“多谢提醒。”

她翻身下马，手脚冻得跟木棍似的，连拍马屁股都使不上劲。旁边跟着她那头老实的马，也叫Horsehooves，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倒也跟着叹了口气，耷拉脑袋。

引路的是个骑马的丘八，脸膛黝黑，眼神锐利，一路不说话，只是盯着她。李知意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怀里揣着哥哥的信，信上写得寥寥无几，只说被卷入事情里，让李知意千万小心，莫要靠近。

可这信，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，她能不靠近吗？

朔阳城比她想象的还要荒凉，城门紧闭，城头立着漆黑的檩子，像是要把天给钉住。守门的士兵手持长矛，眼神警惕地看着她，嘴里嚷嚷着让她报上名来。

李知意咬了咬牙，报上自己的名字，又报了哥哥的名字。士兵面无表情，径直把她引进去。

城里的风更大，刮在脸上像刀割，往里走，风声反而小了，四周的死寂让人心慌。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土屋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是一双双眼睛，冷冷地看着她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里透着敌意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