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意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冻僵了。马蹄噗噗地砸在冰封的官道上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，把她的脸皮都割得生疼。她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脖子，就着马背的倾斜，脑袋往男人怀里埋了埋。

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松木和雪香味的混合气，还算好闻。马背硬邦邦的，让她想起昨晚在驿站借的稻草铺，硌得她腰酸背痛。她肋骨突出，皮袄又薄，冷得直哆嗦。

"再坚持坚持。"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说，声音跟冻僵的湖面似的，没什么温度。

李知意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指插进他袍子的下摆。料子是厚实的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，虽然隔着几层布料，但那股子常年练武的冷硬劲儿还是透出来了。

突然，马蹄踢到一块凸起的石头，马儿受惊，人立起来。李知意被掀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下去。她赶紧抓住缰绳稳住身体，手心出汗，又冷得黏糊糊的。

男人反手扶住她的腰，力道大得惊人。李知意能感觉到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还有淡淡的茧子蹭到她后腰那件单薄的皮袄上，留下一道道冰凉的手印。

"小心点。"男人声音没什么变化，但眼神往下瞟了一眼，似乎在确认她没事。

李知意点点头，手指却没缩回去，依旧抓着那块还算暖和的布料。这人看着冷冰冰的，心肠倒是不坏。

风声呼啸，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。李知意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又摇摇头。听不出什么花样，大概是山贼吧，反正她这小身板经不起打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，又在她耳边说："前面有个破庙，天黑前能到。"

李知意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。破庙也好，至少能避避风，还能喝口热水。

继续往前走，果然在黄昏时分看到了歪歪斜斜的小破庙。庙门上挂着块斑驳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"敝庐"。

男人勒住马，翻身下马，朝她做了个"进去看看"的口型。李知意会意，翻身下马，双脚一沾地，顿时觉得脚底像被针扎一样刺骨。

庙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混着老鼠尿骚味扑面而来。男人打了个响指，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，火苗一蹦而起，照亮了庙里四壁的蜘蛛网。

里面有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，两条长板凳，墙角堆着些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