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才从天花板上的霉斑移开。他坐起身，屁股底下是茶水间硬邦邦的瓷砖，有点硌得慌。得，先找点水喝。他抄起桌上那瓶凉茶，灌了好几口，一股酸涩的甜味在喉咙里炸开，带着点塑料瓶特有的气味。喉咙顺了点，林伟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
他这小公司小职场的，好处就是清闲。坏处，也是清得发慌。今天老板在办公室唉声叹气，说是楼下新开家奶茶店，隔壁老王都带着他女朋友去打卡了，这周末还打算去市集淘点小玩意儿，人生挺有意义的。林伟听着这事儿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市集淘宝啊，他连出门买菜都得精打细算。

这年头，安稳是啥？别人打打杀杀，他玩命躲。别人数钱数到手抽筋，他拼命攒。就这，还不保险。上月他隔壁老王，就是那个天天跟着老板喝奶茶的老王，本来日子过得挺滋润。结果呢？为了一块地砖的维修权，跟开发商干起来了。现在呢？老王家门口贴满了法院的传票，天天两三个人上门催债，他老婆在小区里哭得撕心裂肺。林伟路过，都觉得心烦。

“林哥，”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是隔壁部门的小李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愣头青那种，“你在啊？这茶水间挺隐蔽的，平时很少有人来。”

林伟点点头，把那瓶凉茶往旁边一推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躲债躲到这儿来了？你那老板，是不是又去市集淘什么破玩意儿了？”

小李嘿嘿一笑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哪儿能啊，老板说要去学习，提升一下自我。对了，林哥，你最近怎么样？看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
林伟叹了口气，揉了揉眉心：“还行，就工资条短了点，老板说公司要裁员，得节约成本。”

小李一拍大腿：“我去，这年头谁不裁员啊！我家楼下那个便利店，老板说让店员轮流白班，工资降了三成。我爸妈天天在家发愁，我妈说要去广场舞班找条子，我爸……我爸说要重操旧业，学修鞋。”

林伟听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年头，谁的日子过得容易啊。他想起上个月差点栽跟头的事，那次的教训让他把“稳健”刻进了骨子里。

“不说这个了，” 林伟摆摆手，“你要是没事，先忙你的，别在这儿磨叽。